尹之妍拿到青龙奖最佳女主角的那晚,首尔的夜空炸开了簇簇烟火,金红色的光映在颁奖礼后台的玻璃上,像把星星揉碎了撒下来。她站在角落,指尖反复摩挲着奖杯底座的纹路,金属的凉意顺着指缝往骨缝里钻,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滚烫——这是她十八岁这年,最沉甸甸的一份认可,是从深夜练习室的台词声里、从镜前反复调整的表情里,一点点攒来的。
金智秀的视频电话准时打进来,屏幕里金珍妮举着香槟,朴彩英和Lisa凑在旁边,四个脑袋挤成一团,吵着让她“赶紧回来开庆功宴”。
尹之妍【通话】“庆功宴得等阵子了。”
尹之妍
尹之妍笑着擦了擦眼角,把奖杯往镜头前凑了凑,金属光泽映亮了屏幕,连她们脸上的期待都照得清清楚楚。
尹之妍【通话】“我下周要去北京拍戏,导演找了我三次,剧本里女主在异国打拼的倔劲,跟我当年刚拍戏时特别像,实在推不掉。”
电话那头的金珍妮顿了顿,随即笑着说。
金珍妮【通话】“那你可得多带点厚衣服,北京冬天比首尔冷。我让助理给你寄点暖宝宝,还有你上次说好用的护手霜,拍戏时手别冻着。”
挂了电话,尹之妍看着空荡荡的休息室,突然想起十八岁生日那晚汉江的风,还有权志龙塞给她的那台黑胶唱片。
『时间转换——』
一周后的清晨,尹之妍的保姆车稳稳停在北京影视基地入口。
2016年10月28日,六点的天还蒙着层灰蓝,地面结着一层薄霜,被往来的车轮碾出深浅不一的湿痕,风裹着细碎的霜粒打在车窗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助理智雅先下车撑开大黑伞,又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伸手扶了尹之妍一把。
智雅“之妍,慢点下,地上霜没化,滑得很。”
尹之妍裹着过膝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下颌,连帽子都扣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亮得像浸了晨光的眼睛。
她刚站稳,智雅就拎着两个银色登机箱跟在身后,一个装着日常衣物和厚外套,另一个塞着她的拍戏笔记、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剧本,还有那台躺在绒布盒里的黑胶。
金珍妮寄来的暖宝宝,被智雅分装在几个小袋子里,分别塞进尹之妍的羽绒服内袋、随身背包和行李箱侧兜,方便她随时拿取。
郑秀晶“之妍?”
熟悉的韩语突然从身后传来,尹之妍回头时,正看见郑秀晶踩着结霜的路面走过来。
米白色围巾绕了两圈,松松地搭在胸前,发尾沾着点晨露,被风一吹轻轻晃着。
她揣着个浅粉色暖手宝,指尖露在外面,冻得有点发红,指甲盖透着淡淡的粉;脚步踩在薄霜上,偶尔发出“咯吱”的轻响,像把清晨的安静揉碎了,又掺了点生动的气息。
身边的助理恩彩手里拎着保温袋和折叠伞,见了尹之妍,还礼貌地弯了弯腰,声音轻细。
恩彩“之妍xi,早上好。
尹之妍“早。”
尹之妍立刻站直身体,下意识地朝对方走近两步,脚步放得轻,怕踩滑了霜地,智雅很有分寸地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留给她们。
尹之妍“秀晶前辈。”
她们之前在活动上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尹之妍拿百想新人奖,郑秀晶作为颁奖嘉宾,递奖杯时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笑着说“你的哭戏很有力量,能攥住人的心思,我看完都跟着揪心”;第二次是年末演技大赏后台,两人在化妆间门口擦肩而过,郑秀晶盯着她耳后的小雏菊耳钉,眼神亮了亮,还夸了句“今天的造型很衬你,这个耳钉很可爱”;第三次是今年春天的电影首映礼,郑秀晶主动过来聊《荆棘鸟》,手里还拿着杯热咖啡,说“你把女主那种‘摔了也不低头’的劲儿演活了,我看完还跟经纪人说,这后辈得记下来,以后有机会想跟你合作”。
虽不算熟络,但在异乡的霜风里碰面,倒比在韩国时多了几分亲近,像突然见到了熟悉的家人。
虽不算熟络,但在异乡碰面,倒比在韩国时多了几分亲近。
郑秀晶走到她身边,伸手碰了碰她的羽绒服袖子,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郑秀晶“怎么就穿这一件?北京的十月末比首尔冷多了,尤其是清晨,风跟小刀子似的,你刚下飞机没冻着吧?脸都有点白。”
说着朝恩彩递了个眼神,恩彩立刻把保温袋递过来,袋口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连袋子外面都暖乎乎的。
郑秀晶“刚让恩彩在门口便利店买的热豆浆,还温着,你快喝点暖暖身子。”
郑秀晶看着她接过保温袋,又补充道。
郑秀晶“一会儿围读会要聊剧本,得说不少话,别冷得嗓子发紧,到时候说台词都没力气。
尹之妍双手捧着保温袋,指尖碰到袋身的温度,暖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连带着冻得发僵的手指都慢慢舒展开。
她低头拧开盖子,白蒙蒙的热气裹着豆浆的甜香飘出来,还带着点豆子本身的醇厚,驱散了不少寒意。
尹之妍“谢谢前辈,智雅包里还装着件厚羽绒服,刚下车着急,没来得及换。”
说话时,智雅已经拉开登机箱拉链,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羽绒服,连袖口的防风扣都提前解开了,方便她随时穿。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混着工作人员搬道具的动静,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
尹之妍顺着郑秀晶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张艺兴穿着件驼色毛衣,外面套着件薄款风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间的银色手表,表盘在晨光里闪着细弱的光;他正站在暖棚门口跟场务说话,微微侧着身,听得很认真,眉头偶尔轻轻蹙起,像是在琢磨场务说的细节,偶尔点头回应,还伸手帮场务扶了扶歪掉的道具板,指尖碰到木板时还特意放慢了动作,怕弄掉上面的零件;说话时语气很温和,连尾音都带着点耐心,像在跟朋友聊天。
身边的工作人员手里抱着剧本和保温杯,见他说完,还递过一支笔,他接过时指尖碰到对方的手,不忘笑着说声“谢谢”,客气又亲切。
郑秀晶“LAY哥也到了。”
郑秀晶笑着扬了扬下巴,指了指那边,语气里带着点熟稔。
郑秀晶“他比我们早来两天,说是提前熟悉片场环境,还去附近的胡同转了转,说想找找剧本里‘生活的感觉’;昨天还跟导演聊到半夜,把对手戏的剧本都过了一遍,连台词的重音都标好了。你跟他应该没见过吧?”
尹之妍刚要摇头,张艺兴已经看见她们,笑着往这边走过来。
他走得不快,脚步轻缓,刻意避开路面结霜的地方,怕踩溅起冷水弄湿裤脚;走到近前时,先对着郑秀晶弯了弯腰,动作标准又自然,声音里带着清晨的清爽。
张艺兴“秀晶,早。”
然后才转向尹之妍,眼底带着点温和的笑意,声音也放得轻,怕吓着她似的。
张艺兴“是尹之妍xi吧?我是张艺兴。伯贤之前跟我们提过你,说你不管是改歌还是对戏,都特别有自己的想法。”
尹之妍“前辈好,我是尹之妍。”
尹之妍也跟着弯腰,耳尖悄悄发烫。
她之前听圈内人说过,张艺兴在音乐和演戏上都格外较真,连编曲的细节、台词的重音都要反复打磨,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对方还主动提起了边伯贤,倒让她少了几分陌生感。
张艺兴看着她手里还没喝完的豆浆,笑着打趣。
张艺兴“看来我来晚了,本来还想着让工作人员给你带杯热咖啡,没想到秀晶先一步送温暖了。”
说着就指了指不远处的暖棚。
张艺兴“里面已经开了暖气,导演让助理把分好的剧本都放在桌子上了,我们先过去吧?一会儿围读会要顺第一天的戏,导演还说想听听你对女主台词的想法,毕竟你最懂这种倔脾气的角色。”
郑秀晶点点头,自然地朝尹之妍身边的智雅示意了下,智雅和恩彩默契地跟在后面,提着行李慢慢走,脚步放得很轻,不打扰她们说话。
郑秀晶自己则走在尹之妍身侧,轻声问。
郑秀晶“这次来北京待多久?剧组给你安排的住处离片场近吗?我住的酒店就在旁边那条街,走路十分钟就能到,楼下还有家24小时便利店,买东西方便;要是你晚上想聊剧本,或者觉得孤单,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房间还带个小厨房,能煮点热汤,你要是想家了,我给你煮部队锅,放很多芝士的那种。”
尹之妍“谢谢前辈,剧组安排的酒店跟您在同一条街,走路也就七八分钟。”
尹之妍笑了笑,想起出发前智雅特意查好的路线,连酒店附近的便利店、药店位置都记在了备忘录里。
尹之妍“智雅还找了会韩语的中餐厨师,说怕我吃不惯这边的菜,每天给我送便当;要是前辈想吃韩餐,也可以来我房间一起煮泡面,我带了韩国的拉面和芝士片,煮的时候放两片,能拉很长的丝,还能加个溏心蛋,特别香。”
她顿了顿,又想起剧本的事,眼神突然亮了亮,语气里带着点兴奋。
尹之妍“不过说起来,这次剧本里女主在餐馆打工的戏份,我总觉得有几句台词可以再磨磨。比如她被顾客刁难后那段独白,原句是‘我不想认输’,我总觉得不够贴她‘嘴硬心软’的性子,她心里其实有点委屈,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看出来,或许改成‘我能撑住’会更合适?既不示弱,又藏着点没说出口的委屈,跟她平时‘什么都能扛’的样子反差更大。”
郑秀晶“你这么说,我倒想起之前看你采访。”
郑秀晶顺着话题聊下去,语气里带着点前辈对后辈的认可,眼里都是欣赏。
郑秀晶“你说有次拍剧,觉得台词不符合角色性格,就跟导演磨了一下午,最后把‘我好怕’改成‘我能撑住’,还说‘角色不会说软话,就算怕也要憋着’。那股较真劲,跟今天要聊的女主真的特别像。我还跟我经纪人夸你,说你是真的把角色装在心里,不是只走个过场,连角色的小脾气都摸得清清楚楚。”
尹之妍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盯着脚下的霜粒。
尹之妍“就是觉得角色得立住。尤其是这种在异乡打拼的女主,她的台词不该软乎乎的,得有股‘咬着牙也要扛’的劲,不然演起来总觉得别扭,观众也没法信,我刚进演艺圈的时候,也跟她一样,遇到不懂的就硬学,受了委屈也不跟别人说,就自己憋着,所以特别懂她这种感觉。
张艺兴跟在她们身后,听着两人的对话,想起边伯贤之前在组合聚餐时说的话——“YG有个叫尹之妍的后辈,特别敢坚持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转音不对,就跟编舞老师聊了半个多小时;后来看她演戏,才发现她对台词更较真,连一个字的语气都要抠”。
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尹之妍,她正低头跟郑秀晶说着对角色的理解,侧脸线条利落,手里攥着豆浆杯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倒不像边伯贤说的“敢闯”,反而多了几分对角色的执着,像是在守护什么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