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褶皱

下午三点，权志龙没来指导，倒是太阳哥和胜利路过练习室，笑着说。

太阳“志龙今天没空，陪朋友呢，我们来替他看看。”

胜利眼尖，瞥见尹之妍手里的乐谱。

李胜利“哟，这不是志龙昨天改的那版和声吗？他说小不点改得最有想法。”

尹之妍捏着乐谱的边角，没说话。

太阳哥看出点端倪，打圆场说。

太阳“你们志龙哥啊，对朋友向来上心，当年我们……”

他话没说完，就被走廊里传来的笑声打断了。

那笑声很清晰，是权志龙的，比平时亮了些，还混着个女声，清脆又温柔。六个女孩的动作都停了，尹之妍甚至能想象出画面——他大概是侧着头听对方说话，嘴角弯着，眼里的光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亮。

笑声渐渐远了，大概是进了电梯。练习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胜利挠了挠头。

李胜利“那啥，我们继续指导吧……”

接下来的时间，尹之妍像被按了快进键，动作、唱歌都没出错，却透着股机械的僵硬。金智秀看在眼里，休息时拉着她到窗边。

金智秀“想不想去天台透透气？”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舞。尹智妍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那辆黑色保姆车，车窗贴了膜，什么都看不见，却觉得那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世界——属于权志龙和另一个人的世界。

金智秀“其实我刚才在楼梯间，看到希子姐给志龙哥整理衣领了。”

金智秀突然说，声音很轻。

金智秀“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尹之妍的眼眶有点热，却梗着脖子没让眼泪掉下来。

尹之妍“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奇怪？前辈有女朋友，我干嘛不舒服啊？”

金智秀揉了揉她的头发。

金智秀“不奇怪。就像你小时候很喜欢的洋娃娃，突然被别人抱走了，就算知道那不是你的，也会舍不得。”

尹之妍“可他不是洋娃娃啊。”

金智秀“但他给过你特别的东西，不是吗？”

金智秀看着她。

金智秀“他记得你爱喝草莓牛奶，记得你改的垫步，这些都让你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有点不一样，对不对？”

尹之妍没说话，风把眼睛吹得生疼。是啊，她总觉得那些指点、那些记得，是特别的，却忘了，他对女朋友的温柔，才是真正的特别。

傍晚收工，她们路过权志龙的工作室，门没关严，能看到里面亮着暖黄的灯。水原希子正坐在调音台前，手里拿着支笔，好像在改什么，权志龙站在她身后，低头跟她说话，手指偶尔划过她的发梢。

那画面像幅画，美好得让人不敢打扰。尹之妍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却听见身后传来权志龙的声音。

权志龙“尹之妍。”

她猛地停住，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金智秀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回头。

权志龙站在门口，水原希子就站在他身边，笑着朝她们点头。

水原希子“你们好，我是水原希子。”

她的韩文不算流利，却透着友善。

尹之妍低着头，跟着大家弯腰行礼。

尹之妍“前辈好。”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水原希子“志龙说你们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后辈。”

水原希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水原希子“刚才听了你们练舞的声音，很有活力呢。”

权志龙的目光落在尹之妍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权志龙“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尹之妍“没有。”

她赶紧摇头，指尖攥得发白。

权志龙“那赶紧回去休息吧。”

他没再多问，侧身让开了路。

走过他们身边时，尹之妍闻到水原希子身上的香水味，和权志龙身上的须后水味混在一起，很和谐。她没敢抬头，却感觉权志龙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直到转过走廊拐角，那道视线才消失。

金珍妮“刚才志龙哥好像挺担心你的。”

金珍妮小声说。

尹智妍摇摇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担心又怎么样呢？他身边站着别人，那些担心，大概就像对一个普通后辈的关照，仅此而已。

『——地点转换』

回到宿舍，她把那版改了一半的和声谱子塞进抽屉最深处。赵美延进来时，看见她对着镜子发呆，叹了口气。

赵美延“别想了，前辈们的世界跟我们不一样。”

尹之妍没说话，只是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好像突然长大了点。十六岁的心事，像被雨水打湿的纸，皱巴巴的，却终于看清了上面写的字——原来那点说不清的在意，是会因为他身边有了别人，而疼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冷冷的。她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揣着上次权志龙给的橘子糖，糖纸已经被捏得发皱。她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漫开来，却比上次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