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是被鸟鸣啄碎的，杨博文睁开眼时，窗帘缝里已经溜进几缕金晃晃的光。他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六点半，比平时醒得早了近一个小时

书桌前坐下时，目光先落在了草稿本上的小甜筒上。笔尖无意识地在那两个小圆圈旁边画了道弧线，像给它们罩上了层保护罩，他忽然想起左奇函说要占座，手忙脚乱地往书包里塞笔记本，指尖碰到昨天被左奇函系过的鞋带，又忍不住顿了顿

楼下的早餐铺飘来煎蛋的香气，杨博文咬着包子往图书馆走，远远就看见馆前的台阶上坐着个人。左奇函穿着件白色短袖，书包放在旁边，正低头数着手里的硬币，晨光落在他发梢，泛着点浅棕色的光泽

杨博文走过去时，左奇函猛地抬头，手里的硬币哗啦啦撒在台阶上，滚得满地都是。他慌忙去捡，耳朵尖红得像被太阳烤过

左奇函你怎么起这么早

杨博文怕你等太久

杨博文蹲下来帮他捡硬币，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硬币又滚走了两枚

左奇函笑起来，梨涡陷得比昨天更深

左奇函怕来晚了靠窗的位置被抢走，你看，我五点就来了

他指了指馆内，果然，靠窗的位置上放着两本摊开的书，一本是他的物理笔记，另一本是杨博文上次落在图书馆的英语单词本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打进来，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左奇函把保温杯往杨博文那边推了推

左奇函热牛奶，阿姨说你总爱犯困

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杨博文握在手里，暖意在掌心慢慢散开

刷题的间隙，杨博文抬眼时总看见左奇函在偷偷看他。对方发现被撞见，立刻低头假装翻书，耳尖却悄悄红了，像偷藏了颗草莓糖。有次杨博文故意放慢了写字的速度，余光里瞥见左奇函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篮球，旁边还写了个“博”字，又赶紧涂掉，纸页上留下块浅浅的墨痕

中午去食堂吃饭，左奇函端着餐盘过来时，手里多了个糯米糍

左奇函红豆馅的

他把糯米糍往杨博文碗里放

左奇函刚才看见有卖，想着你可能爱吃

糯米糍沾了点椰蓉，甜丝丝的馅在嘴里化开时，杨博文忽然想起昨晚的月光。他抬头，正好撞上左奇函的目光，对方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看得他赶紧低下头扒饭，却没留意自己嘴角沾了点椰蓉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递过一张纸巾，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唇角，快得像一阵风。等杨博文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低头喝汤了，耳根却红得厉害，连带着脖颈都泛着浅粉色

下午的图书馆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杨博文整理错题时，左奇函忽然凑过来，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

左奇函这道题的辅助线可以这样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气音，温热的呼吸拂过杨博文的耳廓

左奇函你看，这样是不是简单多了？

杨博文的笔顿在纸上，墨点晕开了一小团。他侧过头，能看见左奇函纤长的睫毛，还有阳光下清晰可见的绒毛。对方的手指在练习册上画着线，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还留着前几天打篮球时蹭到的小擦伤

杨博文含糊地应着，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像揣了颗小太阳

闭馆的铃声响起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左奇函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却在拉链拉到一半时停住，从夹层里摸出颗奶糖，剥开糖纸递过来

左奇函葡萄味的

杨博文比昨天的甜一点

糖球在舌尖慢慢融化，酸甜的味道漫开来时，杨博文忽然发现，左奇函总能精准地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就像知道他爱靠窗的位置，记得他要整理错题，甚至清楚他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期待

走出图书馆时，左奇函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从书包里翻出个东西。是枚篮球形状的徽章，蓝色的，上面还沾着点细小的灰尘

左奇函上次篮球赛赢的

他把徽章往杨博文手里塞

徽章的金属边缘有点硌手，却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杨博文捏着徽章，指尖碰到左奇函的掌心，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却又在对视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霞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梧桐树下时，杨博文忽然想起昨晚左奇函站在楼下的样子。他偷偷往旁边看，左奇函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杨博文明天……

杨博文刚开口，就被左奇函打断

对方眼里闪着光

左奇函篮球赛下午三点，我会好好打的

杨博文点点头，把那颗葡萄味的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校服口袋里。他想，原来夏天的甜，不止在舌尖，在指尖，在对视时的笑意里，还藏在那些没说出口的期待里。就像此刻，风里飘着的槐花香，还有身边人轻快的脚步声，都甜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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