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日头斜斜坠着,把九华西大道的柏油路晒得暖融融的。顾千泽刚处理完厂区门口
又例行巡查了一遍路段,确认没有违停、终于能歇口气。他把警用摩托停在路边,摘下大檐帽,随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还带着刚才那巴掌留下的余温,脸颊的红印已经淡了些,却依旧隐隐发疼。
执勤的间隙,他习惯踩着滑板在辅道上滑几圈,既能活动活动筋骨,也能顺便看看路边有没有违停的车辆。他脚踩在滑板上,重心压得很稳,沿着辅道慢悠悠滑着,风掠过耳边,带着点午后的暖意,把连日来的疲惫都吹散了几分。他刻意避开了主路的车流,只在辅道上滑,动作熟练利落,连路边探头探脑的小猫都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
不远处,秦斯远刚结束和帝鹰军的对接,借口要看看雪州的市容,便从厂区的侧门绕了出来,还是早上那身黑色皮衣,衬得肩宽腰窄,一双长腿迈得不急不缓,目光却始终黏在顾千泽身上,一步也不肯挪开。他看着那人踩着滑板,身影在柏油路上划出流畅的弧线,看着他抬手揉了揉被风吹红的耳朵,看着他眼底那点难得的、不带防备的松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疼。
顾千泽滑到一个小下坡时,脚下的石子硌了滑板一下,重心猛地一歪,他下意识想稳住,可雪州的路面刚晒过,微微发滑,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他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撑住地,却没料到身前忽然撞进一个带着冷冽气息的怀抱里,熟悉的雪松混着硝烟的味道瞬间裹住了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瞬间竖了起来。
秦斯远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稳稳接住了他。他的手扣在顾千泽的腰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执勤服传过来,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量。顾千泽僵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羞赧,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与抗拒。他猛地抬手,一把推开秦斯远,力道大得连自己都晃了晃,后退两步站稳,滑板也翻倒在地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别碰我
秦斯远被他推得后退半步,手还维持着刚才揽着他腰的姿势,掌心残留的温度像是在烧他。他看着顾千泽眼底的疏离,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僵在原地,看着顾千泽弯腰捡起滑板,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一下跌进他怀里,不过是场无足轻重的意外。
不远处的两个女孩正举着相机拍街景,恰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压低声音尖叫起来:“啊啊啊磕到了!顾警官!刚才那一下也太好嗑了吧!”“天呐,他被抱住的时候好乖!不过现在好冷,反差感绝了!”
旁边那只一直看着顾千泽的小猫,也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向了这边,歪着头,像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吸引了,连尾巴都忘了摇。
顾千泽压根没理会旁人的目光,他踩上滑板,脚尖一蹬,动作利落得像是要逃离什么,径直朝着交警宿舍楼的方向滑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秦斯远。背影挺得笔直,依旧是那个清冷疏离、生人勿近的交警铁骑,仿佛刚才那个瞬间,只是一场短暂的、让他无比厌恶的意外。
秦斯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无力。他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顾千泽的温度,可那温度里,全是冰冷的抗拒。他甚至开始想,要是刚才没有接住他,要是他摔在地上,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恨他了?可他做不到,哪怕只是看着他受一点伤,都像是在剜他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阳光依旧暖融融的,可落在他身上,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