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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厌弃九年勿忘我

陆远长的学校希阳小学以往都是在期末假期最后一天召学生来学校,然后再以印刷成绩单的方式发放给学生,还会特意印上学校的专属印章,以防学生伪造。

  所以,每每期末假期最后一天都难免有不少学生失魂落魄地拿着成绩单走进家里,然后免不了遭受一顿皮肉之苦,再下个学期,班上总会“消失”几个学生。

  而今年却不同,希阳小学首次开展了家长会,以家长会的形式将成绩告知每位家长。不过这次家长会的时间挑得“恰到好处”,正是距离除夕的一个星期前。

  这让许多学生感恩戴德,过年时备年货贴门对什么的这么忙,再加上爹妈都喜气洋洋的,什么成绩好的坏的都化作青烟飘至九霄云外了。

  而对于陆远长,他自然是不必担心成绩的。换做是二十年后,他就是学校校园墙上的“常驻嘉宾”,先别提成绩什么的,光靠这一张脸,就吸引许多处于青春期懵懂天真烂漫的少女。

  只是他并没有多希望家长会的召开,甚至在听到消息的后一刻,还有意咒老天下场大暴雨,不发洪水也不淹死庄稼,顺便给大地洗洗澡净化空气。

  失望的是大地这个清爽澡没洗成,家长会在规定的时间如期举行。

  花姐本来是要去的,不过她这两天腿受了刺激,刚贴了几副膏药,小诊所的医生不建议她再长久的走路。她不爱美,因为听到要召开家长会的消息很是高兴,还斥巨资买了瓶染发膏,将头发漂了一遍,可惜老天不如人愿硬是要把她“囚”在家里。

  而陆远长反倒松了口气,他生怕花姐再遇上郭老师,转风平浪静为叱咤风云,他一口回绝了花姐的要求,严禁她不许去。

  倒不是郭琳的原因,只是他怕属于他的叱诧风云还没来到,花姐天有不测真白费一条腿了,她这么强硬的人,怎么会接受在轮椅上度过下半辈子呢。

  “不用去,班主任说什么我回来了给您一句不漏地重复一遍,”陆远长穿好了鞋,提着包的手在烈阳下挥了挥就忙不迭地跑走了,连早饭都没吃,生怕一回头就瞧见花姐的身影。

  离开之前,他还特意叮嘱陆常安:“别让花姐走太久的路,老人家好好歇歇,歇够了再做其它的事也不迟。还有……你也是,别疯跑,回头找不见了该。”

  陆常安懵懂地点了点头,实则不然,他早已满腹经纶地策划一场酣畅淋漓的“英雄救哥”。

  交代完一切,陆远长才终于放心的离开了,还不忘拿点钱。

  家到学校步行要个十几分钟的样子,陆远长出发的早,干脆进小卖铺先买几个糖,以备不吃早饭低血糖的不时之需。

  一掀起小卖铺门框上晒的焦黄的塑料门帘,陆远长仿佛天灵盖被掀开了,恍惚间看到祖师爷在远处招着手要拥他入怀。

  陆远长站在门口抬手晃了晃,散了散这浓郁的二手烟烟味才台脚走进去。

  一进去便又是给他“当头一棒”,整个小卖铺的墙壁已和那却黄的浓痰融为一体,许多浓痰黏在墙上被晒干,颇有上个世纪英国厕所的风范。

  如此恶劣的空间居然还不开窗透风,简直是又臭又……陆远长不知道以他的文凭该如何去解释这种环境了。

  陆远长不知道他的嫌弃之情早已溢于言表,不巧被一个左耳耳尖夹着一根烟的花臂男给看见了,他的内心难以言喻的感到不爽,当机立断就把手中的扑克牌摔桌子上。

  “小子,看什么呢!”这可惜这几张牌烂泥扶不上墙,不情愿地配合了一下,扑克牌飞出老远,却没发出半点声音——而且飞的方向是朝陆远长反着来的。

  陆远长面无表情,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向货架上拿糖,翻了半天却找不着一个青柠味的。

  花臂男人看起来三十几岁,大概是祖上有过黑人血统,他整个人皮肤黑得发亮。清晰可见的是说话时嘴里的牙齿,不过并不白皙,香烟中的尼古丁和焦油成分时间久了让牙齿变成了姜黄色。除此以外,眼白在他巧克力似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只是在他不刻意睁大眼时,很难见到他眼睛的全貌。

  就是这样一个芝麻眼花臂男,与周围的环境简直是浑然一体,在附上他那一口流利的不知哪个地方的方言:“缺你么缺(看你妈看),弄陌滚远子(不买滚远点)!”

  听着不熟悉的话,陆远长猜想他应该是个外地物种,至于是什么物种他暂时没想清楚,虽然听不懂是什么,但这语气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花姐不是好欺负的人,陆德范也是,遗传了花姐。

  当初在村子里跟着一大帮年轻气盛的坏小子混,他们自认对方都是自家兄弟,有我一口饭就有你的那种。

  不过这在大人眼里看来都是一堆地痞流氓,家长不给了钱,他们也无生存之道,名声旺了一阵子就渐渐有人退出。

  陆德范就是其中之一,当初他和几个哥们儿情同手足,他的突然退出,惹来另外几人一致不满。

  但陆德范可不是窝囊货,说退就退,一点情面都不给,最后还拿仅存的钱给了和他最要好的大哥,说了几句寒暄的话远走他乡。

  后来和落竺相知相爱,彻底脱离了这条“混的路”,结了婚过起了正常日子。

  吴十七的爹便是那位大哥,他在几人中最明事理,想走的兄弟他不拦,不想来的他不邀。就这样还是惹来了其他几个的不满,暗地里没少咒陆德范,见了陆远长要吐口水的那种。

  那时候陆远长还小,不记得小卖铺的老板有把口水吐在他身上的种种事迹,也不知道他爸到底跟多少人有过恩怨。

  后来他们几个自称道义的,也都熬不过时间走的走散的散。他们之中有出息的就和吴十七爸一样,在城里买了房过日子,没出息的整日在小卖铺打扑克牌。

  小卖铺的老板属于没出息中的有出息,借了钱开了这家小卖铺营生。刚开始还算景气,多少能赚个钱还了,只是他日益混蛋,老婆带着孩子走了,最后就彻底颓废成现在这样。钱赚不赚无所谓,饭吃不吃都行,扑克不能少打一张,烟不能少抽一口。

  这位花臂男,想必也是混日子的其中之一了,才对陆远长如此恶意。

  陆远长才不管这人,他谁的性子都没遗传,不像花姐那样强势,也不像陆德范那样知己知彼以求退路,他做事以求其全,擅长谋略,也总是考虑后果。

  总之,他比身边同龄人都稳重,还没长大就像个古代的老宰相了。这就导致许多人和他合不来,也就像陆常安这种缺心眼的死缠烂打方能让他注意一眼。

  至于这位“俊俏”的黑芝麻,他现在只当犯了狂犬病,毕竟家长会不能迟到,忍一时风平浪静。

  陆远长在盒子里翻找着青柠味的糖,找到后拿起来就要付钱。

  但是黑芝麻偏不,仰头叉腰,嘴里叼了根烟,几十岁的人了还一副吊儿郎当的走姿,就这样朝陆远长走过去:“挪弄么我看眼里(你不把我放眼里)?”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陆远长朝他一笑,看了看他的头,走进一步,将刚刚积攒的情绪一股脑全挥泄出来:“大叔,听不懂您说话。”

  说完,不等他反应,一个硬币抛他门牙上就溜了,顺带附赠一句:“少抽点烟啊!”

  硬币一个“噔”声,摔在了他的门牙上,让他刚张开的嘴都没来得及闭上,刺骨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忍不住的生出泪花。黑芝麻皱着眉,一下子变得怒火中烧。

  紧接着,又是一个清脆的“噔——”,硬币从门牙上掉在了地上,这声音更加持久,还在不大的空间里发出回声。

  黑芝麻惊了,他身后的兄弟伙更惊了,烟叼在口中,打火机上的小火苗也燃在空中,二者隔着一条银河,渴望而不可求。

  最后,连打火机都不燃了,不争气的掉在了地上,一个清脆的声响发生后几人才反应过来,怒目圆睁地跑了出去,其中一位还不忘多拿了一只拖鞋。

  只可惜陆远长跑的飞快,几个星期的晨跑没白练,活脱跟兔子一样。

  几个粗汉望着他远远而去的背影,不信邪的追了几步,最终只能盯着陆远长的身影慢慢变成小黑点,语无伦次地骂了几句,拿可怜的拖鞋“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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