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梧祥的传音如青叶拂过识海:“七步外腐叶下有异动,你正面诱敌。”我足尖踏碎枯枝,霜刃铮然出鞘,寒光直刺槐树阴影——
“唰啦!”
黑袍如墨汁滴入清水般骤然扩散,袖口倏地探出白骨爪,指尖离我咽喉仅三寸!
“缚!”
万千翡翠藤蔓破土暴起,白梧祥真身自树冠坠下,藤蛇缠绞黑袍如巨茧。那空荡兜帽里忽传出婴啼般的尖啸,黑袍剧烈扭动,竟在藤网中化出七个人形凸起!
我并指按向藤茧,寒潮漫过处冰纹骤现:“现形!”
冰层“咔嚓”封住所有凸起,藤蔓却陡然一轻——玄黑袍子软塌塌垂落,内里竟空无一物!
赤绸如熔岩瀑布自九重穹顶倾泻,将焚霄殿浸在暖金霞色中。三千盏琉璃宫灯悬于蟠龙柱间,灯内囚着的火精翩然起舞,洒落星子般的光尘。小龙女趴在堆成小山的玳瑁食案旁,鎏金眼瞳追着舞姬翻飞的银纱袖——那袖口绣着振翅青鸾,旋舞时掀起甜风,卷着蜜炙熊掌的焦香与合欢酒的清冽。
“燕环姐姐看!”她突然举起啃成月牙状的水晶肘子,油亮酱汁顺着皓腕滴落,在杏黄衫丫鬟袖口晕开琥珀花,“像不像麒麟角?”
燕环忙用鲛绡帕擦拭她嘴角:“麒麟角可比这矜贵...”话音未落,小龙女已摸走邻席案上的蜜渍熊掌。那熊掌足有她脸庞大,裹着琥珀色糖衣,被她抱在怀里活像稚童搂着金砖。邻席的却见小龙女发间赤玉铃泠泠作响——铃上三道冰纹正是麒麟三少徽记。
燕环忙给邻席的人鞠躬赔罪,一边用帕子擦小龙女嘴角:"少爷说熊掌克化不动..." 邻席连忙摆了摆手,似乎根本不介意,燕环谢过后,带着小龙女回到了位置上。
"龙族胃口能吞江!"她鼓起腮帮学河豚,龙角随鼓乐轻晃,发间赤玉铃叮当应和着《百鸟朝凤》的笙箫。殿心处苏离正执玄铁刀割开炙鹿脊,将滴着琥珀蜜汁的嫩肉喂入白御霄唇中,虎族战神眼角弯成新月。
“金蝉脱壳...”白梧祥的羽扇劈开冰茧,扇骨触及黑袍的刹那,那织物竟如活鱼般滑脱,贴着霜地游向密林!
“追!”霜刃钉住袍角,寒冰顺布纹急速蔓延。
白梧祥眼瞳骤化青玉色,满林古木年轮皆成他瞳仁,迅速找到了黑袍所在的位置 。
“二哥!”我挥剑斩向黑袍,剑锋却穿透虚影劈进泥土。
白梧祥瞳孔的碧色急速褪去,整个人僵如石雕:“影...影缚...”
黑影凝实,骨爪直掏白梧祥后心!
“换位!”我嘶吼着扑撞开他,骨爪擦过肩甲溅起火星。霜雾自我周身炸开,林间霎时白茫茫如坠雪洞。
“咳...方才神魂像被钉进棺材!”白梧祥踉跄拄扇,忽指我身后惊叫,“看那野兔!”
月光下灰兔的影子被无形钉在地面,肉身疯狂挣扎却动弹不得。
“原是靠月光作缚影媒介...”白梧祥的羽扇“唰”地展开,“三弟,借你千里霜天!”
白梧祥的羽扇炸出七十二道翡翠针芒:“地煞封魔阵!”
碧光钉向黑影背心星图枢纽的瞬间,林间爆出刺目银辉——
月光在黑影掌中凝成光矛!矛尖穿透翡翠针阵,余势直刺白梧祥心口。
“霜域!”我嘶吼着双掌拍地。寒雾如白龙冲天,吞尽最后一丝月华。
“收网!”白梧祥的翡翠藤蔓如巨蟒扑噬,将蠕动的黑袍裹成青茧。布帛在茧内疯狂冲撞,渐如离水之鱼般僵伏。
霜雾稍散时,藤茧表面已凝满冰凌。白梧祥以扇骨轻叩茧壳,内里传来空洞回响:“好个借月通幽的邪物...”:
殿顶忽启百花闸,万朵赤芍药随《麒麟踏天》鼓点倾泻而下。小龙女仰首接住落花,却被呛得喷嚏连连。泪眼朦胧间,望见苏离割断白御霄一缕银发,与自己青丝绞作同心结,系在麒麟角赤金璎珞上。
“新娘子好威风!”她攥着芍药花蹬上案几,榴红裙摆扫翻玛瑙酒壶。琼浆漫过金砖缝隙,竟汇成小小的“囍”字。燕环急得去抱她腰肢:“小祖宗快下来!”
“我在给兄嫂撒福呢!”她兜着裙摆的芍药抛向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