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银
周银老大,你可别小瞧我啊,我可不是吃素的!
李长生阿一一困🥱
演武场上的寒意如潮水般弥漫,却掩盖不住周银身上那股炽热的战意。他像座铁塔般矗立在场中央,双臂肌肉鼓胀,吃力地挥舞着一柄形如门板、刃口钝得像块大铁片的无锋重剑,看起来不像剑修,倒像是个准备拍蒜的厨子。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着对面那个披着破旧麻袋袍、打哈欠打得眼泪直流的李长生。
周银老李!别打瞌睡了!接我一招“奔——雷——斩——铁——”!
周银一声怒吼,震得演武场四周的冰凌簌簌坠落。他的气势陡然暴涨,抡圆了手中的巨剑,呼啸的风声随之而起,剑尖所向,空气仿佛都被压迫得扭曲变形。眼看着这一击就要倾泻而出——
李长生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似乎被这音量震得头皮发麻。接着,他偏过头,毫无防备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一缕细弱的白气从他嘴里悠悠飘出,精准地缠上了周银那门板似的巨剑。
滋啦——
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宛如热铁骤然浸入冰水。那柄即将爆发威势的无锋重剑瞬间哑火,晶莹厚实的冰层迅速爬满剑身,眨眼间竟将整把巨剑和周银握着剑柄的手臂冻结成冰坨。剑身上还残留着青筋暴起的痕迹,此刻却被霜雪清晰地拓印下来,那硕大的剑尖像一块放大十倍的“解暑冰杵”,在周银手中显得格外滑稽。
李长生啧……
李长生这才勉强睁开半只眼睛,惺忪的目光扫过那根冰封的“铁杵”,嘴角扬起一丝蔫坏的笑。“老周,看样子今天火气不小嘛,是不是连家里的火炉都搬来了?这‘冰棍’给你降降温。”
他慢吞吞地用袖子擦掉因打哈欠流下的泪花。
周银的脸憋得通红似炭,额角青筋暴突,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挣脱冰层,却只换来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冰坨纹丝不动。最终,他索性放弃拔剑,双脚猛地踏地,一圈汹涌的寒冰灵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疯狂注入脚下的大地。
周银寒——冰——憾——地——给我——凝!!!
地面剧烈颤抖,坚硬的白玉演武场犹如水波般波动开来。巨大的冰块凭空升起,凝聚成一尊高达三丈、由尖锐冰晶构成的狰狞巨猿。它擂胸咆哮,沉闷如雷的声音震得冰屑四散。周银站在巨猿的脚趾上,疲惫却狞笑着,仿佛胜利已近在咫尺。
巨猿锋利的拳头裹挟着冻结万物的威压,朝李长生的身影狠狠砸下,挤压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然而李长生依旧懒洋洋,似乎只是嫌阳光刺眼,随手伸出指头,带着几分刚掏完耳朵的随意劲儿,轻轻一弹那气势汹汹的巨拳。
啵!
清脆的声音如同戳破肥皂泡,威猛的冰霜巨猿顿时裂痕蔓延,化作漫天闪烁的冰沙粉末,扑簌簌洒在李长生的肩头,将他染成一片莹白。
李长生啧啧啧……
李长生抖了抖衣服上的冰粉,像位刚经历冬日落雪的老人一般撇了撇嘴。“我说老周,你这‘猴儿’捏得挺有创意啊。”他顿了顿,目光戏谑地扫过周银涨成猪肝色的脸,又瞥了眼被冻得泛红的屁股,“就是配色有点喜庆,是不是该考虑加点鞭炮凑个年货套餐?”
机会!周银眼中闪过野兽般的光芒,腰腹猛然发力,在混乱中强行拧身,右手如闪电般伸向腰间。他只有一个目标——那柄承载着他最后希望的配剑!拔!出!它!
锵!
一声怪异的响动,如同铁片戳进冻肉又被硬生生拔出。周银低头一看,手里的哪是什么剑?分明是被厚厚坚冰包裹住的剑鞘!冰层晶莹剔透,倒映出他那张因愤怒与绝望而呆滞变形的蠢脸,眉宇间青筋暴起,鼻孔喘着粗气,简直活脱脱一副被定格的滑稽冰雕。
全场寂静了三秒。
然后——
“噗——哈哈哈哈!”不知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演武场陷入狂笑的海洋。
“老周!你拔个剑鞘出来干嘛?是要擀饺子皮吗?”
“哟呵!这是新招式吧?冰镇打狗棍法?”
“哈!老周你眼神不行啊,剑都没认出来,还想砍老李?砍棵大白菜都费劲!”
笑声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震得树上的冰凌扑簌掉落。周银维持着一手高举冰封剑鞘、另一手撑地的滑稽姿势,呆若木鸡。时间似乎在他的身上停滞。他僵硬地转过头,视线落在那明晃晃的“冰棍”上,又缓缓抬眼望向对面。
李长生早已没了惺忪之意,肩膀耸动,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平时懒散的眼神此刻弯成了两轮月牙。
“啪嗒”一声,那沉重的剑鞘终于从周银僵硬的手指滑落,砸在冰面上,发出闷响。随后,周银整个人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啪叽”一声瘫坐在地,四肢摊开,涣散的目光望着天空,仿佛经受了一场对自身智商的公开处刑。
整个世界伴随着那根掉落的“冰棍”,在他眼前轰然崩塌。
李长生忍着笑走过去,弯腰拍了拍周银冰凉僵硬的肩膀。
李长生走吧,地上太冷,再趴着该冻出鼻涕泡了。
周银没有回应,眼神仍旧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灵魂已经飘远,留在原地的只是具茫然若失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