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衣服,我带你去找那巨石!”
步青云摘下她的镯子递给她一件衣服。
珠儿抬头呆呆的望着他,不是不带她出去吗?
步青云放下衣服,转身走开一段距离。
他本也不想带她去找什么巨石,东面为海,怎么可能会有沙漠?但他又十分在意那预言,正烦躁之际,皇上派遣他去东都体察民情,他便想到了珠儿,反正这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离京,又时间宽裕,既有他在身边看着,也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临行时,他本想让她混做婢女,先出城再说。可她离了水化出的双腿也如她的鱼尾一般,血迹斑驳,根本无法走路,最后只得先秘密将她送进马车里藏着。
后来走了月余,竟真走进了一处沙漠,也找到了那巨石。他让一众人马在不远处等候,自己则搀扶着珠儿走近那块巨石。
巨石下有洞,可容纳人在内。两人进去坐下。
“可想起那曲子了?”
珠儿默了默,“嗯……”
“那便唱吧!沙漠路难寻,还是不要久留了,唱完赶快出发!”
“不必唱了!我知你的命数了!”
“你知道?”
“嗯!”
“是什么命数?可有变化?”
珠儿定定的看向他,“一念之差,善恶之分;冥冥天意,命在个人。”
“什么意思?”
“青云……今日便是预言成真之日了。”珠儿看着眼前的男子,五年光景,不仅没有一丝老态,反而愈加意气风发。如今他钱、权俱有,娇妻在怀,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跪在地上求药的穷书生了。
步青云眼中闪现慌乱,声音中有丝丝颤抖,“你……你是说……我今日…要…命丧于此?”他死死的扣住她的肩膀。“不行!你快想办法!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不想死!”
珠儿叹道:“对不起!”
说吧,珠儿便开始了吟唱,曲调凄苦悲凉,甚至让他心中也感到了一丝钝痛。
没唱多久,一名随行的大臣急急跑进来。
“驸马!不好了!出事了!外面突然升起了万丈高的海潮,这里恐怕要被淹了!”
“什么?”步青云跑出去看。果然,湛蓝色的海水遮了大半天空,竟还有继续升高的趋势。
是她!
他跑回洞中,“原来预言里是你让我不得善终的!快停止!让这海潮退回去!”
见她依旧在唱,他只得一把捂住她的嘴。珠儿这才看向他,她拉下他的手。
“停不下了,我只会召唤。”
“我当初真应该早些杀了你。”
珠儿苦笑,“我们鲛人族一生只认定一人,我不懂情爱,但却只想你待一人好,我想,许这便是是爱吧!但青云,你已不再是当初的样子了,我只是想回家,你若当初放我回去,你的命格…许就改了!可是你太贪心,太贪心了…”
步惊云怔愣在原地,不知所言。
“你娘临终前唯一的心愿,就是再见你最后一面,可你连她死后入藏也未曾去看过她一眼。”
话音刚落,扑天的海水席卷而来,珠儿久违的感受到了海水的滋味。而步青云就那么看着她,挣扎几下,带着愤恨遗憾,窒息在这腥咸的海水里。
他最后看着她时,似回到了多年前,只一眼,他的心便沦陷在那抹蓝色的身影上。所以即便当时全身上下只剩五文钱,也要给她买两个垂诞不已的肉包子。
他也爱她,只不过他爱钱权,胜过爱她而已。
她游到他的身边,紧紧的抱住他。她对他的回忆也定格在他送她肉包子的那一刻,他是她上岸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一颗珍珠掉落,被掩埋在沙里。
她带走了那只雕花玉镯,然后向南海游去……
传说南海有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