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眸光复杂地看向身前少女。
今日这场战局,看似无功而返,实则最大的赢家,从来都是武魂殿。
峡谷寒风萧瑟,残石遍地。
降魔小心翼翼起身,俯身轻轻扶住苏醒后身形不稳的韩诗瑶,眸光温柔又沉重,低声道。

“能走吗?我带你回去。”
刚从昏迷中苏醒,韩诗瑶心头依旧空空落落。
天罚劈身的余痛尚未散尽,胸腔里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空洞。
仿佛心底某处情绪,正被一股无形的外力悄悄牵引拨弄。
所有烦躁尽数被放大,沉沉压在心头。
韩诗瑶眸光微凝,暗自思索。
是天道的力量在影响自己吗?
可她身负正统法神传承,法神之力护持本心,她的自由意志本不该被天道随意干涉。
这天道能在她身上降下天罚、能阻她杀死气运之子,却不该撼动她的心神分毫。
这股突如其来又愈发浓烈的落空感,到底从何而来?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口,她还未来得及深究理清。
身侧的降魔见她一直不开口说话,脸色苍白虚弱,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不再多言,俯身伸手,稳稳将韩诗瑶横抱而起,步伐沉稳,转身朝着武魂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关与鬼魅还要留守在峡谷,清理战场,收拢好残余的人手,只目送两人离去。
风声在耳畔急速掠过,周遭景物飞速倒退。
被稳稳抱在怀中的韩诗瑶,心绪纷乱翻涌,终究压不住心底积压许久的郁结,轻声开口。
“降魔大人,你的伤怎么样了?”

降魔低头看了她一眼,嗓音低沉温和,刻意淡化伤势,不愿让她忧心。

“无妨,我是封号斗罗,这点伤势,不足为惧。”
这话温和,却彻底点燃了韩诗瑶压了许久的委屈。
她抬眸望着他沉稳淡漠的侧脸,眼底积攒的茫然、失落、不解尽数翻涌而出,一字一句轻声质问。
“那我想问你。”

“当初我孤身冲入峡谷,身陷敌人重围,对战史莱克众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肯下来帮我?”

她眸光澄澈又带着一丝冰凉的失望,继续追问到底。
“你当时冷眼旁观,是想惩戒我擅自离开武魂殿,自作主张来到这次计划?”

“是想警告我不要太过狂妄,恃强任性?”

“还是……另有目的?”

积压已久的猜忌与不甘,在此刻尽数脱口。
话音落下,韩诗瑶猛地微微挣动身躯,从他安稳的怀抱里轻轻挣脱开来。
她此刻身子依旧虚弱,却依旧倔强站稳身形,抬眸直直盯着降魔,眼底带着多年未说出口的酸涩与冷意。
“你们一直在试探我不是吗?”

“试探我身上,还有多少武魂殿不知道的底牌,未知的背景?”

这句话,憋了整整数年。
从她一路崭露头角开始,她就隐隐察觉。
无论她做得多好、立了多少功、为武魂殿挣回多少颜面,挡住多少次未来的危机。
换来的永远是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