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云顶试炼，超圣脱胎

第四十一章 云顶试炼，超圣脱胎

狂风如刀，重力如岳。

张凡的视线已经模糊到了极点，每一次抬起腿，碎裂的骨骼与断裂的经脉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冷汗混合着鲜血，从他额角滑落，在狂风中瞬间被吹散成血雾。他的一只手死死扣住冰冷粗糙的石壁，指缝间早已磨得血肉模糊，白骨隐现，却依旧如同铁钩般纹丝不动。

“张凡！还有三十阶！我们快到顶了！”悟空的脸庞在狂风中显得有些扭曲，但他那双金色的瞳孔却亮得惊人。赛亚人那强悍的体魄，让他在这股恐怖的重力场中比张凡轻松了数倍。他没有独自向上，而是一直用肩膀扛着张凡大半的重量，那根如意棒早已收回，此刻正被他当做登山杖，死死抵在石阶上，分担着两人下坠的力道。

张凡没有回答，他全部的意志都沉入了体内。《龟息导引术》被他运转到了一种近乎玄奥的极限，呼吸、心跳、乃至血液的流淌，都被压制到了最低点。丹田内，那缕在《道德经》经文滋养下蜷缩成金色光点的微弱气感，正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顽强地散发着一丝温润的力量，护住他即将彻底消散的心脉之气。

他当然知道，这加林塔的试炼，绝不仅仅是体能与意志的攀登。

在攀登到塔身约三分之二的高度时，塔壁周围忽然浮现出了一道道无形的“气流漩涡”！这些漩涡如同活物般疯狂旋转，疯狂撕扯着两人的身体，试图将他们从石壁上剥离、掀飞！张凡起初还试图以练脏境残存的气血之力去对抗，然而，他越是强行运力，那漩涡的撕扯之力便越是狂暴，几乎要将他残破的身躯彻底绞碎！

“别用蛮力！”张凡在狂风中嘶吼，声音透过龟息术传入悟空耳中，“加林塔不测力，唯验气与心之契合度！不要用肌肉去对抗，用你的气去感知石壁的震动，以气感牵引指尖微压石壁，找到那股共振的韵律，才能通行！”

悟空虽不完全明白，但纯粹战斗直觉让他立刻照做。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狂暴的漩涡，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流动。渐渐地，他那原本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身体，竟奇迹般地稳了下来！他的脚尖每一次点踏石阶，都仿佛与整座塔的脉动重合，轻灵得如同落叶，却又稳如磐石！

张凡见状，强忍着经脉欲裂的剧痛，也放弃了所有对抗的念头。他将精神感知提升到极致，右手食指的指尖，仅仅轻轻贴在石壁之上，以那缕微弱却凝练的气感，去“听”石壁内部那古老地脉的震颤。

刹那间，那足以撕裂一切的狂暴气流漩涡，竟如同潮水般从他身周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前方的石阶，再现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气流平稳的通路！

“原来如此……以柔御刚，以心御气……”张凡心中明悟升起，嘴角扯出一抹惨烈却畅快的弧度。

两人相互搀扶，继续向上。越是接近塔顶，那股来自加林塔本源的重力与寒风便越发恐怖，但两人的气息，却在这种极限的压迫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凝练、圆融。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当张凡几乎彻底失去知觉，全靠悟空半拖半抱之际，脚下的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到了……”悟空喘着粗气，猛地将张凡拉上最后一级石阶。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宽阔、古朴、由巨大青石铺就的圆形平台，静静地悬浮在云海之巅！平台边缘云雾缭绕，宛如仙境。狂风在这里骤然停歇，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与下方那片炼狱般的重力场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平台中央，一座简朴的石亭旁，生长着一株奇异的藤蔓，藤蔓上结着几枚散发着莹莹绿光、形如蚕豆的果实——正是传说中的仙豆！而在藤蔓之畔，一只浑身雪白、长着一条长长尾巴、面容酷似猫却又带着无尽睿智与苍老气息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方青石之上。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古朴的石钵，石钵中盛着永不枯竭的清水，倒映着天光云影。

老者缓缓睁开眼，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仿佛能洞穿时空，将张凡和悟空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加……加林仙人……”张凡被悟空搀扶着，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呵呵……”卡林仙人发出一声轻笑，声音苍老却洪亮，“两个有趣的小家伙。一个身受必死之伤，却凭龟息假死吊住性命，以残破之躯攀登圣塔；另一个，竟拥有如此纯粹而狂暴的赛亚人血脉……老朽的加林塔，无数年来，能同时让两个小家伙爬上来的，你们还是头一遭。”

他的目光扫过张凡那凄惨的伤势，微微摇头：“你的外伤，仙豆可愈，但你体内被桃白白洞洞波侵蚀的阴毒，以及枯竭离散的气血，仙豆却无能为力。塔顶的仙豆，仅疗愈攀登者体表的伤势，对其自身深层的损伤不予修复——真伤愈则真力生，伪痛消则伪力长。想要彻底活下来，想要击败那个杀手，你需要的，是超圣水。”

“超圣水！”张凡与悟空同时瞳孔一缩。

卡林仙人抬手一招，石亭内顿时多出了一个古朴的玉瓶。瓶塞拔开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气息弥漫开来！那气息，既像是能够滋养万物的甘霖，又蕴含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近乎剧毒的毁灭性波动！瓶中之水，并非凡水，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乳白色，隐隐有毫光流转，仿佛蕴含着生命与死亡两种极致的力量！

“此乃超圣水，能激发人体最深潜能，脱胎换骨，洗髓易筋。但——”卡林仙人的语气骤然转冷，“它也是世间最烈的毒！饮下之后，如不能凭借绝强的心志与体魄熬过那焚身煮骨般的剧毒冲刷，便会经脉尽断、爆体而亡！即便是悟空这等赛亚人体魄，也绝不好受。你们，可敢饮？”

“我喝！”悟空想也不想，一把接过玉瓶。他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打败桃白白那个坏蛋，保护大家，我什么都不怕！”

张凡看着那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如今已是必死之局，超圣水是他唯一，也是最后的路！

“晚辈，亦愿一试。”张凡沉声道。

卡林仙人点点头，却并未立刻将水递给他们，而是身形忽然从原地消失！

“想喝超圣水，先接下老朽的试炼。老朽这加林塔，不测力，唯验气与心之契合度。你们若连老朽的衣角都碰不到，便没有资格饮下此水！”

话音未落，卡林仙人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在平台之上闪烁！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带起一道道残影，以悟空那等动态视力，竟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流光！悟空大喝一声，猛地扑上前去，双手如电，试图抓住卡林仙人，却每一次都扑了个空，甚至被卡林仙人随手一指，点中胸口，踉跄后退！

“悟空！别用眼睛追！”张凡盘膝坐在地上，虽无法移动，但精神感知却全面铺开，死死锁定着卡林仙人那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天地韵律的移动轨迹，“用气去感知！他的速度虽快，但每一次移动，都会引起气流的变化！别追他的形，截他的‘势’！截拳道——截其轨迹，后发先至！”

悟空福至心灵，猛地闭上双眼！他不再去“看”卡林仙人在哪里，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对“气”的感知之中。渐渐地，在他的“感知”里，卡林仙人那虚幻的残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晰无比、在气场中不断划出玄奥弧线的“轨迹”！

就在卡林仙人下一次闪身即将掠向左侧的刹那，悟空动了！他没有去追卡林仙人的背后，而是身形一扭，如同泥鳅般滑向了那道轨迹的“前方”死角，右手并指如剑，轻轻一探！

“嗤！”

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卡林仙人那青色长袍的衣角之上！

卡林仙人的身形骤然停住，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许。

“呵呵……以心御气，截其轨迹，后发先至……小家伙，你这一手‘截’，倒是有几分意思。”卡林仙人目光转向张凡，“你虽身不能动，但这‘观势’之眼，‘料敌’之心，才是你能爬上来的根本。老朽的试炼，你们通过了。”

说罢，卡林仙人将玉瓶递给了悟空。

悟空毫不犹豫，仰头便是一大口超圣水灌入喉中！

“轰——！！！”

下一瞬间，悟空浑身剧震！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岩浆与寒冰交织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又转而铁青，金色的气焰不受控制地从毛孔中喷薄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钢铁，发出了痛苦却压抑的低吼！他的肌肉疯狂膨胀、收缩，骨骼发出爆豆般的声响，赛亚人那强悍的体魄，正在这超圣水的剧毒冲刷下，进行着一次前所未有的蜕变与升华！

张凡深吸一口气，接过悟空递来的玉瓶。他看着瓶中那剩余的、微微荡漾的乳白色液体，没有丝毫犹豫，仰头饮下！

“呃啊——！”

入口的刹那，张凡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仿佛被投入了九幽地狱与九天雷劫之中！那股力量，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狂暴！超圣水入腹，顿时化作一道灼热的洪流，蛮横地冲刷着他那被洞洞波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经脉！桃白白留下的阴毒气劲，在这股洪流的冲刷下，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鸣，竟被硬生生地从经脉深处剥离、炼化！

紧接着，那股洪流又转向了他枯竭的脏腑与离散的气血！练脏境那原本磅礴如汞浆的气血，在这股力量的点燃下，彻底沸腾！污血从他全身毛孔中被逼出，散发出刺鼻的腥臭！而那超圣水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潜能，则如同春雨般，滋润着他残破的身躯！

“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致虚极，守静笃……”张凡在剧痛中，死死守住灵台一丝清明，《道德经》的经文与《龟息导引术》的玄奥运转到极致，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力量，有条不紊地重塑着他的身体！

他的骨骼，在超圣水的滋养下，重新焕发出玉一般的光泽，密度与坚韧程度远超以往！他的血液，在剧毒与生机的交织冲刷下，渐渐变得粘稠如汞，每一滴血液中，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的五脏六腑，被洗去了所有杂质，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

练脏境！在这超圣水的激发之下，被彻底巩固、圆满！并且，在那无尽的痛苦与蜕变之后，张凡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一层阻隔在“练脏”之上的无形壁垒，被这股力量悍然冲破！

换血境！

以超圣水之力，洗髓换血，踏入换血之境！

“嗡——！”

张凡体表，那原本淡金色的气血罡气，骤然一变，转化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内蕴无尽锋芒的琉璃色泽！罡气流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将周围的云雾都排开丈许！他身上那原本足以致命的伤势，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新生的肌肤，光滑如婴儿，却蕴含着恐怖的韧性！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抹琉璃色的精芒一闪而逝，瞬间收敛。

张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琉璃色如汞浆般的新血奔腾不息，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握紧双拳，感受着那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爆发力，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如释重负却又冰冷如铁的弧度。

“张凡！你没事了？！”悟空也恰好熬过了第一波剧痛，浑身金光收敛，虽然疲惫，但眼中却满是欣喜与力量澎湃的亢奋。他感受着体内那暴涨的力量，兴奋地大吼：“我感觉……我感觉能打倒十个桃白白！”

张凡看着悟空，又能感受到悟空身上那股同样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远比之前更加凝练狂暴的赛亚人之气。他知道，这一次的加林塔试炼，他们两人都获得了难以想象的蜕变！

卡林仙人看着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一招，藤蔓上的两枚仙豆飞向两人：“吃了吧，补充体力。你们的伤势已愈，这是额外的馈赠。”

张凡与悟空接过仙豆吞下，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将超圣水蜕变后残留的疲惫一扫而空！

“多谢前辈赐水之恩！”张凡对着卡林仙人，郑重地抱拳一礼。

“去吧。”卡林仙人摆了摆手，目光投向塔下，语气变得深邃，“那个叫桃白白的杀手，身上的杀气，老朽隔着万里都能嗅到。你们饮下超圣水，潜能已开，但那桃白白的‘洞洞波’，走的是一击必杀的邪道，你们切不可轻敌。”

他顿了顿，又看向悟空：“小猴子，你的赛亚人血脉，是这片宇宙中最为顶级的天赋之一。而张凡，你以残破之躯，凭心志与智慧饮下超圣水，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换血’之路。未来的路还很长，加林塔的影，会见证你们的成长。”

张凡顺着卡林仙人的目光看向塔基方向，仿佛能“看”到布尔玛那焦急等待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琉璃色的气血奔涌，体表的罡气将他轻轻托起。

“悟空，我们下去。”

“嗯！”悟空重重点头，走到平台边缘，打了一声清脆的呼哨。

“咻——！”

一朵金灿灿的筋斗云瞬间从云海中冲出，温顺地停在两人面前。悟空拉着张凡踏了上去。筋斗云微微一沉，随即稳稳托住两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塔基疾驰而去！

加林塔的影子，在两人身后与天边的云气、以及那来时的螺旋石阶轨迹缓缓重叠，竟隐隐化作了一道环形，仿佛一个轮回的闭环，铭刻下了这次试炼的终结与新生。

塔基之下。

布尔玛已经在此守望了整整两天两夜。她双眼红肿，嘴唇干裂，死死盯着云雾缭绕的塔顶，手中紧紧攥着生命监测仪。仪器上，那原本微弱到极点的生命信号，曾在数个时辰前剧烈波动到濒临断绝，又在不久前，猛然回升，且变得无比强劲、凝练！

“张凡……悟空……”布尔玛喃喃自语，泪水无声滑落，“你们一定要……”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流光已然冲破云层，如同流星般朝着她坠落而下！

“布尔玛！我们回来啦！”悟空兴奋的大喊声从云端传来。

筋斗云稳稳停在布尔玛面前。布尔玛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眼前的两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只见张凡站立在筋斗云上，浑身肌肤如玉，气息悠长沉稳，那身可怖的伤势竟已荡然无存！一股温润如琉璃般的强悍气血内敛于体，却让她本能地感到一种安心与震撼！而悟空，更是龙精虎猛，金色的眸子中战意熊熊，哪还有半点重伤虚弱的模样！

“张凡……悟空……”布尔玛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出，她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张凡，感受着他体内那强健而有力的心跳，哭得泣不成声，“太好了……太好了……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

张凡轻轻环住布尔玛颤抖的肩膀，感受着怀中女孩的喜悦与后怕，心中那片冰冷的坚冰，悄然融化为一汪温润的春水。他低声道：“我没事，布尔玛。我们成功了。超圣水，我们得到了。”

悟空也跳下筋斗云，握紧拳头，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响，兴奋道：“布尔玛！我现在超厉害的！我们快回去找桃白白那个坏蛋吧！我要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布尔玛离开张凡的怀抱，擦去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她看向两人，尤其是张凡那双深邃如星空、却又锐利如刀的眼眸，她知道，那个曾经在桃白白一击之下濒死挣扎的张凡，已经彻底蜕变了！

张凡抬头望向西方——那是撒哈拉沙漠、古代遗迹所在的方向。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依旧被困在遗迹之中、散发着冰冷杀意的桃白白，也看到了那颗被封印在遗迹深处、散发着温润橙光的龙珠。

他缓缓握紧双拳，体内换血境的琉璃气血如汞浆般奔涌，发出低沉的雷鸣。

“桃白白……”张凡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足以焚尽苍穹的冰冷杀意与坚定信念，“此仇，不共戴天。下一次见面，我不会再逃。你的人头，还有那颗龙珠，我张凡——亲自来取！”

金色的筋斗云再次腾空，载着焕然一新的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蓝鸟号停驻的方向、朝着那片黄沙漫天的遗迹，疾驰而去！

加林塔的试炼已然落幕，而属于张凡与悟空的复仇与蜕变之路，才刚刚吹响反攻的号角！

（第四十一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