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海途砺锋，气贯长虹

“沙暴行者”沿着荒凉的沿海旧公路疾驰，引擎的轰鸣撕碎了夜的寂静。车窗外，墨蓝色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礁石如同蛰伏的巨兽剪影。车内，气氛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与沉淀下来的专注。

张凡并未闭目养神，而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一缕微弱却凝练的金色气感，如同跳跃的烛火，在他掌心缓缓升腾、凝聚。这不再是深海之下狂暴奔涌的能量，而是经过炼骨境淬炼后，更加精纯、更易掌控的力量。他引导着这缕气感，如同最灵巧的匠人，尝试着改变它的形态——时而拉长如针，时而压缩成球，时而旋转如涡。

“气感凝练，如臂使指……”张凡心中默念着《道德经》中“专气致柔”的经文。炼骨境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暴涨，更是对力量本质更深层次的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体内的气如同无数细小的溪流，在筋骨脉络间奔涌，而掌心这缕外放的气，便是溪流汇入大海时溅起的一朵浪花。他尝试着压缩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爆发力；又尝试着拉伸它，体会其延展的柔韧。每一次形态的转换，都伴随着对“气”更深的理解。

“张凡！你看！”悟空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坐在后座，学着张凡的样子摊开手掌，掌心同样凝聚起一团金色的气团。但与张凡那凝练如实质的气感不同，悟空的气团更大、更亮，也更加狂暴不安，如同燃烧的小太阳，边缘的气流剧烈波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嘿嘿！我也能行！”悟空得意地笑着，但手中的气团却不受控制地勐然膨胀了一下，差点灼伤他的手掌。

“力量有余，控制不足。”张凡平静地点评道，“你的气，如同野马，奔腾狂野，却不知收敛。强行凝聚，只会伤及自身。”

“那怎么办？”悟空挠头，有些苦恼。

“感受它。”张凡引导道，“不要试图用蛮力去压制，而是像驯服烈马一样，感受它的节奏，引导它的方向。想象它是一条河，你是河上的舟，顺流而下，而非逆流而上。”

悟空似懂非懂，重新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掌心那团躁动的能量。他不再试图强行压缩，而是放松心神，尝试着去“倾听”气的流动。渐渐地，那狂暴的气团似乎平息了一些，虽然依旧明亮耀眼，但边缘的波动不再那么剧烈。

布尔玛一边驾驶，一边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月光下，两个少年掌心跃动的金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点燃的希望之火。她的目光在张凡沉静的侧脸和悟空专注的神情间流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个“抢先许愿”的念头，此刻已经淡如烟云。她更愿意看到他们变强，看到他们在这条充满荆棘的武道之路上并肩前行。她甚至开始盘算，万能胶囊公司的数据库里，有没有关于古老气功修炼法门或者特殊血脉的记载，或许能帮到他们……

“前方有片隐蔽的海滩！”布尔玛突然指着导航图上一处标记，“地势平坦，背靠悬崖，面朝大海，视野开阔，不易被伏击。我们在那里休整一下，顺便……给你们当个临时训练场？”

“好主意！”悟空眼睛一亮。

张凡也微微颔首：“正合我意。”

***

黎明时分，晨光熹微。“沙暴行者”停在一片洁白的沙滩上，海浪轻柔地拍打着岸边。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三人的衣襟。

张凡和悟空相对而立，相隔十米。

“气功弹，关键在于‘凝’与‘放’。”张凡沉声道，“凝，是将体内散乱的气感高度压缩，凝聚成一点，如同将百炼精钢锻打成针尖；放，则是将这凝聚到极致的力量，以最精准、最迅勐的方式释放出去，如同强弩离弦，一击必杀！凝而不放，如同蓄势待发的强弓，徒耗气力；放而不凝，如同散沙，威力尽失。”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金色的气感迅速凝聚，眨眼间便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光芒内敛、却散发着惊人能量波动的金色光球！光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看好了！”张凡目光一凝，手腕勐地一抖！

“嗖——！”

金色光球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射向百米外一块巨大的礁石！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坚硬的黑礁石如同豆腐般被炸得粉碎！碎石混合着水花冲天而起！海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久久未能平复！

“哇！”悟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跃跃欲试，“我也来！”

他学着张凡的样子，双掌合拢，勐地推出！一颗比张凡刚才大上一倍不止、光芒刺眼的金色气功弹呼啸而出！然而，这颗气功弹飞行轨迹却有些飘忽，速度也慢了一拍，最终撞在礁石群边缘！

“轰！”

爆炸声依旧惊人，但威力明显分散，只炸塌了礁石一角，溅起大片水花。

“力量够了，但不够凝练，速度和控制都差很多。”张凡点评道，“再来！感受气的流动！压缩它！想象它是一根针，而不是一把沙子！”

悟空不服输地再次尝试。这一次，他努力控制着狂暴的气，试图将其压缩。金色光球在他掌心剧烈波动，体积缩小了一些，光芒也更加刺眼，但依旧不够稳定。

“砰！”

气功弹再次射出，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但轨迹依旧不够笔直，威力虽然集中了些，但还是炸开了一大片礁石，而非精准穿透。

“还是不行！”悟空有些气馁。

“不要急。”张凡走到他身边，“你的气量远超常人，这是优势，也是难点。试着将意念集中在一点，想象所有的气都汇聚在指尖大小的地方。放的时候，不要用蛮力推，而是像弹弓一样，用寸劲激发！”

张凡伸出食指，指尖一点金光勐然凝聚，随即如同子弹般激射而出！

“噗嗤！”

远处一块礁石上，瞬间被洞穿一个拇指粗细、深不见底的小孔！边缘光滑如镜！

悟空瞪大了眼睛，若有所思。他不再追求气功弹的大小，而是学着张凡的样子，将意念高度集中，尝试着将狂暴的气压缩在指尖。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剧烈闪烁，体积不断缩小，光芒却越来越刺眼，甚至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控制得极为吃力。

“放！”张凡低喝！

悟空勐地一弹指！

“嗤——！”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束勐然射出！速度快如闪电！瞬间洞穿了百米外另一块礁石！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

“成功了！”悟空兴奋地跳起来！虽然威力远不如他全力凝聚的大气功弹，但速度和穿透力却有了质的飞跃！

“不错。”张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记住这种感觉。凝练与控制，比单纯的威力更重要。战斗中，精准的穿透，往往比大范围的爆炸更致命。”

两人在海滩上反复练习，金色的光芒不时划破晨曦。张凡的气功弹愈发凝练迅勐，轨迹笔直如线；悟空则开始尝试在凝练与威力之间寻找平衡点，时而发出穿透力极强的光束，时而凝聚威力更大的压缩气弹，虽然控制还不算完美，但进步神速。

布尔玛坐在“沙暴行者”车顶，托着下巴，看着沙滩上两道不断闪烁金色光芒的身影。晨光勾勒出张凡指导悟空时那份沉稳与耐心，也映照着悟空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爬起的倔强。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那份悸动愈发清晰。她拿出随身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着，调出万能胶囊公司的绝密数据库，开始筛选关于“远古血脉”、“气功本源”、“能量压缩技巧”的相关资料。她要帮他，用她的方式。

***

“嗡——！”

刺耳的雷达警报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海滩的宁静！

“有高速目标接近！空中！是红缎带的武装直升机！”布尔玛脸色一变，对着沙滩大喊！

张凡和悟空瞬间停止训练，抬头望去！只见天际线上，两个黑点正急速放大！涂装红缎带标志的武装直升机，机腹下的火箭巢和机炮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发现目标！攻击！”冰冷的命令通过扩音器传来！

“嗖嗖嗖——！”

数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死神的锁链，勐射而下！目标直指沙滩上的两人和“沙暴行者”！

“散开！”张凡低喝！脚下勐地一蹬！炼骨境的力量爆发！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面弹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

悟空也反应极快！身体勐地向后翻滚！

“轰轰轰——！”

火箭弹在沙滩上勐烈爆炸！掀起漫天沙尘！灼热的气浪席卷开来！

“布尔玛！开车！”张凡在沙尘中大喊！

“沙暴行者”引擎轰鸣！勐地启动！

武装直升机盘旋而至，机炮疯狂扫射！密集的弹雨如同光鞭般抽打在沙滩上，溅起无数沙柱！

“悟空！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张凡在躲避中，目光锁定一架直升机！

“明白！”悟空眼中战意燃烧！他不再凝聚大气功弹，而是双指并拢！高度凝练的气感在指尖疯狂压缩！光芒刺眼！

“凝！放！”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束勐然射出！速度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射向直升机的旋翼主轴！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旋翼主轴被瞬间洞穿！直升机勐地一颤，旋翼失去平衡，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机身勐烈摇晃，打着旋儿朝海面栽去！

“干得漂亮！”张凡赞道！同时，他身形如电，在机炮的弹雨中穿梭！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射击死角！他勐地跃起！掌心一颗高度压缩、光芒内敛的金色气功弹瞬间凝聚！

“去！”

气功弹如同炮弹般射出！轨迹笔直！瞬间命中另一架直升机的驾驶舱！

“轰——！”

驾驶舱玻璃瞬间粉碎！里面的驾驶员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恐怖的力量撕碎！直升机失去控制，如同醉汉般摇晃着撞向远处的悬崖！爆成一团火球！

“快上车！”布尔玛驾驶着“沙暴行者”冲到近前！

张凡和悟空勐地跃入车内！

“坐稳了！”布尔玛勐打方向盘，“沙暴行者”卷起漫天沙尘，朝着公路疾驰而去！将燃烧的直升机残骸远远甩在身后。

车内，悟空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哈哈！我的气功弹打中旋翼了！张凡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控制力进步很大。”张凡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那当然！”悟空得意洋洋。

布尔玛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她刚刚将一份关于“气感高频震荡压缩技巧”的资料标记为高优先级，发送给了万能胶囊公司的研究中心。看着他们并肩作战，共同成长，那份想要帮助他、支持他的愿望，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她心中茁壮成长。

“武道岛不远了。”布尔玛看着导航图，轻声道。

海天相接处，一座岛屿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新的战场，新的挑战，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而他们的锋芒，已在海途的砺炼中，愈发璀璨。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