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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产麟儿 后继有人

悠悠明月念秋凉

江丽萍醒来时,窗外已是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床前的襁褓上,暖洋洋的。她动了动手指,陆天逸立刻握住她的手:“醒了?感觉怎么样?”

“孩子……”江丽萍的声音还有些虚弱,眼神急切地看向襁褓。

“在呢,好好的。”陆天逸把襁褓抱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你看,他眼睛像你,鼻子像我。”

那孩子闭着眼睛,小嘴巴抿着,偶尔咂咂嘴,模样乖巧得很。江丽萍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难过,是激动,是后怕。她以为自己要失去这个孩子了,没想到他这么顽强,平安地来到了这个世界。

“谢谢你,丽萍。”陆天逸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陆彦章一早又来了,手里提着个小盒子,里面是块通体雪白的和田玉,上面刻着个“安”字。“这是我托人找的,”他把玉佩放在襁褓边,“给孩子取名承安吧,陆承安,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承安,陆承安……”江丽萍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觉得心里安稳了许多。

陆彦章又看了看江丽萍,语气缓和了些:“你好好养身子,别的事不用管,爹会处理。”他顿了顿,又说,“吴良已经抓起来了,审出来是他下的药,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官了。”

江丽萍愣了愣:“吴良?二弟妹的弟弟?”

“嗯,”陆彦章含糊地应了一声,“他说是自己贪财,想敲诈勒索,跟你二弟妹没关系。”

江丽萍心里有些疑惑,吴良一个无赖,怎么敢动陆家的人?但她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弱,也没力气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陆彦章心里清楚,吴良背后肯定有主使,十有八九就是吴媛媛。但他查来查去,没找到确凿的证据,加上秦氏哭着求他,说吴媛媛也是一时糊涂,看在未出世的孙子份上,饶她这一次,陆彦章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事,只处置了吴良,算是给江丽萍和江家一个交代。

只是经此一事,他对二房多了份戒心,对陆承安的保护也更严密了——东跨院加派了双倍的人手,进出都要搜身,连给孩子喂奶的奶妈,都经过了层层筛选,确保身家清白。

陆承安的满月宴办得格外隆重。陆彦章包下了临浦最大的酒楼,流水席摆了三天,临浦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连刘大帅都派副官送了贺礼,一个纯金的长命锁,足有半斤重。

江丽萍抱着陆承安,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陆承安穿着红色的小袄,脖子上挂着那个金长命锁,被众人轮流看着,却一点也不哭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这孩子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刘氏抱着他,笑得合不拢嘴,“跟天逸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天逸那时候又瘦又倔,哪有承安这么乖巧。”

贺氏也笑着说:“承安这眼睛,跟他娘一样,透着灵气。”

柳氏凑过来看了看,摸着孩子的小脸说:“真是个俊小子,长大了肯定像他爹一样,是个翩翩公子。”

只有二房那边,气氛有些沉闷。吴媛媛也来了,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看江丽萍和那个孩子。秦氏强颜欢笑,心里却堵得慌——自己的孙子还没出生,就被陆承安抢了风头,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陆天生喝了不少酒,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陆承安,又看了看身边脸色难看的吴媛媛,心里忽然生出一股邪火。他凑到吴媛媛耳边,低声说:“你说得对,这孩子不能留。”

吴媛媛眼睛一亮,看向他:“你想通了?”

陆天生没说话,只是狠狠灌了一口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满月宴后,江丽萍的身子渐渐恢复了。她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陪着陆承安。看着他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咿呀学语,第一次认人,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陆天逸也尽量推掉帮里的事,多陪着她们母子,一家人其乐融融,成了陆府里最温暖的一道风景。

刘氏时常过来帮忙带孩子,教江丽萍怎么给孩子做辅食,怎么哄孩子睡觉。“你呀,就是太心软。”有次她私下里对江丽萍说,“吴良那事,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以后在府里,还是多留个心眼,别太相信人。”

江丽萍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她开始留意吴媛媛的动静,发现她确实很少再来东跨院,偶尔遇见,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就走,眼神里总藏着点什么。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陆承安就快满周岁了。他已经会扶着东西走路,嘴里会喊“爹”“娘”,胖乎乎的,像个小团子,谁见了都喜欢。陆彦章更是把他当成心头肉,只要有空,就会抱着他在院子里玩,教他认院子里的花草,甚至还想教他打拳,被江丽萍笑着拦住了:“爹,他还太小,等长大了再说吧。”

陆承安的周岁宴,陆彦章早就开始准备了,说要比满月宴更热闹。江丽萍也亲手给孩子做了件小衣服,上面绣着个“安”字,盼着他能一直这么平安下去。

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暗处悄然酝酿。吴媛媛看着陆承安一天天长大,看着陆彦章对他越来越疼爱,心里的嫉妒和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她知道,如果再不动手,就真的没机会了。

这次,她没再找吴良,而是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丈夫身上。她抱着陆天生的胳膊,哭着说:“天生,我们不能再等了!你看爹那个样子,心里早就没我们了!要是陆承安一直好好的,我们和我们的孩子,这辈子都别想抬头!”

陆天生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想起自己在帮里处处被陆天逸压一头的憋屈,想起秦氏期盼的眼神,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想怎么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吴媛媛擦干眼泪,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趁周岁宴那天人多眼杂,把孩子抱走,扔到临浦江里……神不知鬼不觉。”

陆天生浑身一震:“那可是条人命!”

“要么他死,要么我们死!”吴媛媛咬着牙,“你选吧!”

陆天生看着窗外,东跨院的方向传来孩子咯咯的笑声,那是陆承安在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好,就这么办。”

周岁宴的前一天,临浦下了场小雨,空气湿润,带着点泥土的清香。江丽萍抱着陆承安,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叫“娘”,心里充满了幸福。她以为,这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却不知道,明天的周岁宴,将会是她噩梦的开始。

夜色渐深,陆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人知道,一场针对一个周岁婴儿的阴谋,已经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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