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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亭再无盛夏

关于那颗小黑土豆子

有时候不得不感慨,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两个不同出身性格迥异的人竟然能因为共同的爱好玩到一起,刘筱亭跟张九泰就是这样。

他们的感情好到什么程度?是那种即使彻底闹掰了,也只算带火星的小木条,再给点氧气依旧能够复燃;好到什么程度?是早已不能按友情或爱情去衡量,远比那复杂。

其实两人并无特殊关系,谁也没挑明,相处却亲密自然。不算轰轰烈烈,自有其细水长流。后台里私密的牵手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却也止步于此——两人都有家室。

或许他们的故事会顺利讲一辈子,但总有什么事能添个标点。

处暑已至。 白日残存的溽热被夜风一丝丝抽尽,空气浮动着微妙的倦怠,像烧至尾声的灰烬,余温尚存,却昭示着盛极而衰的必然。正如这节气本身,宣告着暑热的落幕与肃秋的临近。白日里三筱专场的喧嚣退去,留下六颗被酒精浸泡得微醺、又在喧闹后倍感空旷的心,如同被处暑的凉风骤然吹散的暑气,徒留空荡的壳。

粉丝送来的长卷铺展在酒店房间地板上,蜿蜒如一条时光之河。上面密密麻麻贴着每一场并肩的照片:不同的城市,相同的笑容,背景是无数灯火璀璨的舞台与台下汹涌的星海。画卷尽头是今夜的大合照,六张年轻脸庞挤在一起,笑容带着演出后的疲惫与满足。卷轴边缘,娟秀小字细密标注地点与日期,是他们共同跋涉的年轮,此刻却无声指向一个可能的分岔。

酒意如薄纱笼罩神智。不善饮的他们,默契地将自己推至醉的边缘。清醒太过锋利,麻木太过遥远,唯有这微醺的混沌,恰好模糊不敢深究的念头,强撑着最后体面。刘筱亭扶着墙,视线扫过画卷上那个始终紧挨自己的身影——张九泰。每一次定格,他都下意识地、或不由自主地,向他倾斜几分。那点隐秘滚烫的渴望,在酒精催化下,如同处暑时节地表不甘散尽的最后一缕暑气,带着行将就木的炽烈,再也无法按捺。

“席仔,聊聊?”刘筱亭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寂静中响起,像石子投入处暑后渐寒的深潭。

张九泰知道主题。“大晚上的不睡觉聊啥啊?”惯常的慵懒下藏着心虚。

“如果这些话不说,我这辈子再也说不出口了。”刘筱亭语气染上决绝。这些话早该说,只是无人主动。

“行,早聊早了事。”张九泰故作不知。怎会真不知道?

“张席仔,我爱你。”没有迂回,没有铺垫。刘筱亭直视着张九泰的眼睛,仿佛要将灵魂深处最炽热的部分剖开给他看,斩钉截铁,带着燎原之势,瞬间焚尽所有伪装与距离。空气凝固,连窗外秋虫也屏息。“不是一时兴起,是很久很久的爱意。不是日积月累的好感,是带着占有欲的爱。” 每个字都像滚烫烙铁,烫在张九泰心上,也灼烧刘筱亭的喉咙,他几乎尝到那份痛楚,咽下处暑最后一口滚烫的空气。

沉默如骤然凝结的寒露,沉重弥漫。画卷上亲密的合影在余光里无声嘲笑着此刻的僵持。张九泰的目光掠过刘筱亭因激动酒意而泛红的眼眶,那里盛满孤注一掷的赤诚与等待审判的脆弱。他喉结滚动,复杂情绪汹涌冲垮酒精屏障。震撼,茫然,或许还有一丝被浓烈击中的微眩?最终沉淀的,是一种清晰到近乎冷酷的认知,如同处暑时节,田野里沉甸甸垂下、必须收割的麦穗。

“佳佳,”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柔如夜风,带着悲悯的叹息,“我也爱你。” 他看到刘筱亭眼中瞬间迸发、难以置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光芒。然而,不等那光彻底燃起,张九泰紧接着的话,像一瓢带着井底最深寒意的水,兜头浇下:“但……不是你要的那种爱。”他何尝不想说“愿意”?但总有人要当坏人。世俗的藩篱,他们无法无视。

他停顿,组织着最不残忍却本质锋利如刀的语言:“这份爱,是搭档,是兄弟,是这些年台上台下摸爬滚打、互相扶持的情分。它很深,很真,但它……没有占有欲,佳佳。” 他看着刘筱亭眼中那微弱光芒迅速黯淡、碎裂,如同秋风扫落的第一片枯叶,无声委顿。“它不该有占有欲。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张九泰的心也在挣扎,可责任如处暑后必须归仓的粮食,沉重实在,容不得半点虚幻的秕谷。

理智,在酒精余韵与情感惊涛中,如同悄然成熟、压弯枝头的麦穗,沉重清晰。张九泰清楚自己的心,更清醒意识到:任何含糊犹豫,都是对这份沉重爱意的亵渎与更深伤害。他不能也无力承担那份独占的炙热。

他们的感情炽热真诚,却见不得光。若真是带着占有欲的爱,为何选择英年早婚?终究是没有无视世俗的勇气。

刘筱亭脸上血色褪尽,比窗外清冷月色更苍白。张九泰的每个字都如冰锥,刺穿他鼓胀爱意的心房。“我也爱你”带来的狂喜未及蔓延,就被“但是”彻底冻僵。他明白了。原来那份他以为深埋的默契、渴望突破的距离,在对方心中,早已被清晰划定界限,如同处暑划开的夏秋鸿沟。 他的深爱、占有欲,在对方清醒温柔的审视下,成了越界的负担,需要厘清的“不该”。

痛楚尖锐炸开,却未致失控。凉意渗入骨髓,带来麻木的清醒。他扯扯嘴角,想挤出一丝笑,只牵动苦涩涟漪。看着张九泰眼中清晰残忍的歉意与坚定,他知道挣扎徒劳,试图挽留注定消散的暑气,徒然。

张九泰不忍看他落魄。坏人当到底吧。“刘筱亭,说实话吧,”语气冷得像冰,“我跟你好,就是为了赚钱。我想开专场,赚大钱。至于牵手、搂抱,只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需要一个人亲密,仅此而已。我从没想过跟你当情侣。不该有的感情,我没有。没想到我们那点‘卖腐’的亲密会被你当成爱。但我有把你当朋友,一起赚钱的朋友。”

“……明白了。” 声音低哑如砂纸磨过。他垂眼,遮住瞬间荒芜的废墟。没有哭喊质问,甚至没有多余的字。成年人的体面,或那份深入骨髓的爱催生的最后自尊,让他选择沉默退场,如同蝉鸣的骤然沉寂。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席仔,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会的。”

张九泰那句“会的”轻飘飘落下,像一片处暑时节过早凋零的秋叶,砸在废墟上。 只剩窗外秋虫鸣叫,衬得沉默震耳欲聋。刘筱亭眼睫剧颤,死命压住喉间呜咽。他死死盯着地毯上长卷尽头那张大合照——六张笑脸挤在一起,他和张九泰肩膀相叠。凝固的亲密此刻像淬毒针,密密麻麻刺入眼底,宣告终结。

“嗯,那就好。”声音干涩如风干露水。他没力气分辨张九泰的表情。巨大的冰冷空洞攫住所有感官。剖开的滚烫心脏瞬间冻结、被无形重锤敲碎成齑粉,痛感迟钝遥远。刘筱亭已不奢求,只求别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没有再看张九泰。身体僵硬缓慢地转身,背对那个曾是宇宙重心的身影。每一步像踩在炭上,跋涉在寒潭。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沉沉夜色。远处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海,曾是他们并肩的荣耀,此刻却像冰冷嘲笑。处暑的夜风带着预示秋凉的寒意涌入,吹在滚烫脸颊上,激得他微颤。风带走了最后溽热,也彻底吹熄心头残存的不切实际的灰烬余温,完成了处暑的最终使命——肃清。

张九泰站在原地,看着刘筱亭挺直却透出无尽荒凉的背影。那句“我也爱你”的悲悯余温,比直接拒绝更残忍地宣告终结。他想说什么,喉咙如堵砂石。任何语言多余虚伪。最终,他深深无声吸气,那口气沉甸甸坠入肺腑,带着夜特有的终结微凉与无法言喻的疲惫。他轻轻带上门,锁舌“咔哒”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像一把无形锁,彻底封存了刚才的一切,如同处暑锁住夏的最后篇章。

门关上瞬间,刘筱亭绷紧的脊梁仿佛被抽掉最后支撑。他猛地抬手捂嘴,堵回破碎哽咽。身体顺着冰冷玻璃窗滑落,蜷缩在地,背靠窗台。月光惨白照在煞白脸上,映出眼角汹涌湿意。没有声音,肩膀剧烈无声耸动。泪水滚烫滑过冰冷脸颊,砸在身下蜿蜒的“时光之河”上,洇湿画卷上紧挨张九泰、笑容灿烂的自己。泪晕开的墨迹,模糊了地点,模糊了日期,也模糊了曾深信不疑的岁月年轮,如同处暑一场急雨,冲刷掉夏末最后温存的印记。

张九泰靠在门外冰冷墙壁上。

门内死寂。没有哭泣质问,只有令人窒息的空旷感隔着门板弥漫,沉重压胸。他闭眼,刘筱亭眼中瞬间燃起又寂灭的光,灼烧视网膜。那句带着占有欲的滚烫“我爱你”,如同处暑最后一声不甘、注定消逝的蝉鸣,刺穿他维持的平静假象。

他何尝不懂那沉重?台上台下无数次默契,一个眼神接住的包袱,病中下意识照顾,深夜排练后共享的同一碗面……点滴暖流早已超出搭档范畴。他曾沉溺于独一无二的亲密,享受这份懂得。可当这情愫被赤裸冠以“占有欲”和“深爱”之名,指向绝无可能的禁忌时,他才惊觉自己一直站在“兄弟情谊”的钢丝上,其下是焚毁两个家庭、两份责任的深渊。这份情,如同处暑时节尚青涩却必须放弃的果实,注定无法成熟。

他不能。肩上责任如冰冷镣铐。妻子的温婉,孩子的依赖,搭档身份承载的不仅是舞台,更是无数目光与饭碗。那份“爱”,他只能也必须定义为“兄弟”、“搭档”。一丝偏差,即是毁灭。他给不起刘筱亭要的“那种爱”,连尝试都是罪过。方才的“我也爱你”,是真心,是并肩情分,是灵魂羁绊,却唯独不是渴求的救赎,如同处暑的阳光,虽暖,却已带上秋的疏离,催生不了盛夏繁花。

这个坏人,他当定了。既然捅破窗户纸后难再相处,不如当下去。虽那些话自己听着都不像话,但他不愿看刘筱亭落魄。双向感情不能实现注定痛苦,让一方变成恨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走廊消毒水味的凉气,压下喉头苦涩与心底刺痛。他伤害了他。用最温柔的方式,给了最彻底的绝望。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那扇门隔开的,不仅是房间,更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如同处暑之后,夏与秋泾渭分明。 他缓缓直身,脚步虚浮走向自己房间。每一步,像踩在碎了一地的真心上。但他必须做这坏人。这是处暑给予的清醒,亦是它带来的残酷。

天光微熹。处暑清晨,空气只剩宣告更迭的清冽凉意,再无昨夜闷热缠绵。 刘筱亭不知在窗边蜷缩多久,四肢冻得麻木如寒露打蔫的草叶。他木然起身,脸上泪痕已干,只余紧绷皮肤与眼底死寂荒芜。走到长卷前,不看刺眼照片字迹,沉默粗暴地卷起。纸张沙哑摩擦如垂死叹息。卷好的长轴塞进行李箱最底层,如同埋葬不堪过往,将处暑余烬深埋,等待或许不同的来年。

敲门声响起,助理通知出发。刘筱亭开门,脸上已挂一层薄薄职业化的平静,如同处暑清晨草尖一触即碎的霜。 走廊那头,张九泰也开门出来。两人目光在处暑清晨肃杀的微凉空气里短暂相撞。

张九泰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血丝,唇微动。“佳佳”几乎脱口而出,带着亲昵残留担忧,试图唤回残存暑气,徒劳而已。

刘筱亭却在声音发出前,极其自然地、带着疲惫笑意转向助理,声音清晰:“车到了吗?昨晚喝得有点多,头疼。”视线掠过张九泰,无丝毫停留,仿佛只是普通同行同事。

张九泰所有未出口的话冻结喉间。“佳佳”卡在那里,变成无形刺。他清晰看到刘筱亭眼中荒芜的平静——非原谅,非遗忘,是彻底心死与划清界限的漠然,如同处暑过后,大地对夏日热情的彻底封存。 他懂了,那句“还会是朋友吗?”的承诺,在刘筱亭这里,已变成最遥远安全的距离——仅是“认识的人”,“工作伙伴”。处暑,已为他们划下最清晰分野。

回程飞机上,两人座位相隔不远。

刘筱亭全程闭眼,头歪向舷窗,似沉沉睡去。只有微蹙眉心与扶手上指节泛白的手,泄露内心未平的惊涛,如同地表之下,处暑后蛰伏未死的地热。

张九泰看窗外翻滚云海,阳光刺眼。想起处暑释义:暑气至此而止。 是啊,溽热终将散尽,如同昨夜那场焚烧一切的爱恋,只余冰冷灰烬。他们之间那点隐秘、曾温暖彼此的暧昧情愫,也如同处暑地表蒸腾的最后一缕暑气,被宣告终结、天地始肃的清晨凉风,彻底吹散,了无痕迹。 从此,台上只有按部就班的“刘筱亭”与“张九泰”,台下,便是隔着千山万水的陌路。那曾紧挨的名字身影,在人生画卷上,终究走向永不相交的平行轨迹。处暑的灰烬彻底冷透,再无复燃可能。属于他们的盛夏,在此刻,正式宣告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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