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关的台灯
凌晨三点的宿舍还浸在蓝调里,台灯的光晕圈住床脚一小块地毯,马嘉祺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浮浮沉沉。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过眼睑时,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别拽……”
呢喃声很轻,气音裹在被子里,只漏出半截尾音。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蜷了蜷,指尖划过棉质布料的纹路,留下浅浅的褶皱——像昨夜被丁程鑫攥过的手腕,红痕已经褪成浅粉,却还在梦里延续着拉扯的力道。
台灯的灯丝忽然嗡了一声,光晕抖了抖。马嘉祺的眉头蹙得更紧,喉结在颈窝里滚了滚,吐出的字句沾着水汽:“糖……亚轩的糖……”
枕头边的玻璃罐晃了晃,里面的水果糖相撞,发出细碎的脆响。那是宋亚轩下午塞给他的,说“祺哥睡不着就含一颗”,现在糖纸的反光映在他脸上,把眼睑下的青黑衬得更明显。
“别拍……”
这次的声音带着点挣扎,肩膀往被子里缩了缩,像要躲开什么。贺峻霖的相机总爱在深夜亮起来,闪光灯炸开时,马嘉祺总能看见取景框里自己的影子,像被困在玻璃后的困兽。此刻他的手胡乱挥了挥,差点扫倒床头柜上的水杯。
水杯里的水晃出涟漪,映着台灯的光碎成一片。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额角沁出细汗,沾住了那缕不听话的碎发:“耀文……别撞……”
肋骨处的钝痛仿佛还在。刘耀文练舞时总爱用胳膊肘撞他,说是“找默契”,却总在他疼得皱眉时,偷偷往他口袋里塞暖宝宝。现在被子被踢开一角,露出的腰腹随着呼吸起伏,像搁浅在月光里的船。
“浩翔……戒指……”
无名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像在感受那枚冰凉的金属。严浩翔总说“戴着就不会跑了”,却会在他睡熟时悄悄摘下来,换成创可贴——怕戒指硌得他睡不安稳。此刻那截手指在月光里泛着白,像在无声地抗拒什么。
“真源……放我……”
声音突然低下去,变成含混的呜咽。张真源拽住他脚踝的力道,露台的月光,还有那句“不会放你走”,总在梦里反复出现。他的脚在被子里蹬了蹬,袜子滑到脚踝,露出被勒出的红印,像道没愈合的伤口。
台灯的光晕渐渐爬到枕头边,照亮马嘉祺眼角的湿痕。他的嘴唇还在动,字句碎得不成调,像被揉皱的糖纸:“丁哥……别锁门……”
门把转动的咔嗒声其实是错觉,是走廊里夜巡保安的脚步声。但马嘉祺的睫毛上凝着水珠,像刚从深海里挣扎着浮上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浪潮的咸涩。
天快亮时,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指缝里露出半截糖纸,是昨夜没吃完的柠檬糖,酸意透过梦境漫出来,让他在惊醒前的最后一刻,轻轻哼了一声:
“……都走开啊……”
声音轻得像雾,散在晨光里,没留下一点痕迹。只有枕头边的玻璃罐还在,里面的水果糖安安静静地躺着,糖纸反射的光,像谁没来得及擦掉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