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小面的热气在玻璃上氤氲出一层白雾，窗外的霓虹被晕成一片模糊的暖光。贺琦望着碗里额外多出来的牛肉，挑起来咬了一口，辣意混着肉香在舌尖散开，他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你很能吃辣？”严初盯着他泛红的鼻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还行。”贺琦吸了吸鼻子，“不过没你能吃，刚才看你加了两勺辣椒。”
严初的脸有点热，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含糊道：“那是你没见识，我以前能就着三勺辣椒吃两碗面。”
贺琦笑着没接话，心里却觉得这人吹牛的样子有点可爱。
结完账往外走时，严初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塞给贺琦。剥开花哨的糖纸，葡萄味的甜香立刻飘了出来。
“干嘛又给我糖？”贺琦捏着糖粒，指尖沾了点黏糊糊的糖霜。
“刚才在医务室，你不是笑了吗？”严初别过脸，耳尖红得发亮，“算……算奖励。”
贺琦把糖丢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他看着严初僵硬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凶。
两人沿着马路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风吹过，带着夏末的燥热。
“你跟李范瑞，到底怎么回事？”贺琦忍不住问。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怪怪的，像是有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严初的脚步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没什么。”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就是看他不顺眼。”
贺琦还想再问，手机响了，是于涵曦发来的视频邀请。接起来时，屏幕里立刻弹出她放大的脸。
“贺琦！你在哪呢？我哥没对你怎么样吧？”于涵曦的声音透着焦急，“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没事，”贺琦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糖纸，“你哥在请我吃糖呢。”
屏幕那头的于涵曦愣了愣，随即露出八卦的表情：“哦——我懂了！你们俩是不是偷偷和好啦？”
严初在旁边听见，猛地抢过手机对着屏幕吼：“于涵曦！少管闲事！”
“切，我才不管呢。”于涵曦撇撇嘴，“对了贺琦，明天早上早点来学校，我给你带了阿姨做的曲奇饼干。”
“好。”贺琦应着。
严初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他，脸还红着：“我妹就这样，大惊小怪的。”
贺琦没说话，只觉得心里甜甜的，像含着颗化不开的糖。
快到小区门口时，严初突然停下：“那个……明天放学，我在二班门口等你。”
贺琦愣了愣：“干嘛？”
“请你吃点别的。”严初声音越来越小，“你不是喜欢吃醋吗？有家饺子馆，醋特别正宗。”
贺琦忍不住笑了：“好啊。”
严初的眼睛亮了亮，像落了星星：“那……明天见。”说完转身就跑，背影仓促得像只慌慌张张的兔子。
贺琦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忽然觉得夏末的风好像也没那么热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纸，指尖还留着点甜味。
第二天早上，贺琦刚进教室，就见于涵曦坐在他座位上，捧着个饼干盒招手：“贺琦！快来尝尝阿姨做的曲奇，超好吃的！”
他走过去拿起一块，抬头就看见严初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杯，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饼干。
“哥？你怎么来了？”于涵曦惊讶地问。
严初没理她，径直走到贺琦面前把保温杯塞过去：“给你的。”
贺琦打开一看，满满一杯热牛奶正冒着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牛奶？”
“上次在食堂看见你买过。”严初声音有点不自然，“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于涵曦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贺琦说：“我哥这是转性了？”
贺琦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喝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暖得心里发涨。
上午上课，贺琦总觉得有人在看他。抬头时正好对上严初的目光，对方像被抓包的小偷似的慌忙低头，耳根红得厉害。
贺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觉得这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放学时，严初果然在二班门口等他。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神有点飘忽，看见贺琦出来立刻站直：“走吧。”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路过三班门口时，贺琦瞥见李范瑞靠在墙上，王橙站在他旁边，手里举着半支快融化的冰淇淋，正低头用小勺挖了点递到他嘴边。李范瑞微微侧头，张嘴含住勺子时，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
这一幕落在严初眼里，他脚步顿了半秒，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滚，随即加快脚步拽了把贺琦的胳膊：“走了，看什么热闹。”
贺琦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笑着跟上：“就看一眼而已。”
严初没回头，耳根却悄悄泛起红，声音闷闷的：“有什么好看的。”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贺琦觉得被他拽着的地方有点烫，像揣了颗刚从糖罐里摸出来的硬糖，甜意正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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