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超市走丢的三分钟噩梦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时，全圆佑已经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半小时。怀里的小硕珉像只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胸前，均匀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三天了，他仍然无法适应每天早上醒来发现队友变成五岁小孩躺在自己怀里的荒谬现实。

手机屏幕亮起，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让圆佑皱起眉头：[医生报告出来了，没有任何异常。心理学家建议维持现状观察。圆佑啊，你得做好长期准备。]

长期？圆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们下周就有回归行程，下个月还有巡演——公司不可能无限期隐瞒主唱之一的消失。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无意识地把脸埋进圆佑颈窝，温热的鼻息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圆佑哥..."小硕珉揉着眼睛醒来，声音软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几点了？"

圆佑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钟："八点二十。饿了吗？"这三天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小硕珉的胃像个无底洞，每隔两小时就会准时发出抗议。

小硕珉摇摇头，却突然抓住圆佑的睡衣前襟："我想洗澡。"他皱着小鼻子闻了闻自己，"头发都臭了。"

圆佑僵住了。前两天的清洁都是简单擦洗，但要帮一个实际年龄23岁的队友洗澡...即使对方现在是小孩模样，这也太超过了。

"我、我去给你放水，你自己能行吧？"圆佑几乎是弹起来的，耳尖发烫。

浴室里水声哗哗，圆佑背对着门坐在床边，机械地叠着昨天给小硕珉新买的童装。尹净汉不知从哪搞来一堆五岁孩子的衣物，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印着卡通图案的内裤。

"圆佑哥——"浴室门突然开了一条缝，小硕珉探出湿漉漉的小脑袋，"洗发水进眼睛了..."

圆佑深吸一口气，抓起毛巾走过去："哪里疼？"他单膝跪在浴缸边，小心翼翼地用毛巾一角擦拭小硕珉紧闭的右眼。孩子粉扑扑的脸蛋上沾满泡沫，睫毛湿成一簇簇的，像淋雨的小动物。

"好了吗？"圆佑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固定在小硕珉脸上方十厘米处。

"嗯..."小硕珉突然抓住圆佑的手腕，"背够不到。"他转过身，露出瘦小的后背，脊椎骨节像一串小小的珍珠。

圆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太奇怪了——明明是在照顾一个孩子，为什么他的心跳快得像做了亏心事？他机械地拿起浴球，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珍贵瓷器。

"圆佑哥的手好大。"小硕珉突然说，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柔软，"练习生时期第一次握手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

圆佑的手停在半空。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15岁的硕珉像只兴奋的小狗，握手时差点把他撞倒。现在这个记忆从变成小孩的硕珉口中说出来，有种超现实的错位感。

"好了，自己冲干净。"圆佑迅速站起来，水渍溅了一身也顾不上，"我去做早餐。"

厨房里，圆佑把煎蛋翻得乱七八糟。他需要分散注意力，否则脑海里全是小硕珉后背那颗熟悉的痣——和成年时位置一模一样，只是现在小了好几号。这太诡异了，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圆佑哥！鸡蛋糊了！"小硕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圆佑猛地回神，发现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正踮脚去够料理台上的牛奶盒。新买的浅蓝色连帽卫衣衬得他像个精致的娃娃，头发还滴着水。

"别动，我来。"圆佑关火，顺手拿起毛巾罩在小硕珉头上揉搓，"感冒了怎么办。"

小硕珉在毛巾下咯咯笑："圆佑哥好像妈妈。"

早餐后，圆佑面临一个新的难题：宿舍的零食库存告急，而小硕珉正用渴望的眼神盯着空荡荡的零食柜。

"我们去超市吧。"小硕珉拽了拽圆佑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就附近那家，这个时间人很少的。"

圆佑犹豫了。带小硕珉出门风险太大，但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况且，连续三天闷在宿舍确实不是办法。

"约法三章。"圆佑蹲下来平视小硕珉，"第一，全程牵着我的手；第二，戴好口罩帽子；第三，绝对不准说'我是李硕珉'。"

小硕珉用力点头，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我保证！"

半小时后，全副武装的两人站在了超市入口。圆佑给小硕珉戴了顶鸭舌帽和儿童口罩，自己则穿着最不起眼的黑卫衣。这个时间超市确实人不多，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庭主妇和老人。

"要那个推车！"小硕珉指着带儿童座椅的购物车。圆佑无奈地照办，看着小家伙欢快地爬进座椅，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这画面莫名让他心里发软——如果忽略这是他的队友的话。

"先去零食区！"小硕珉像个小指挥官一样指路。圆佑推着车，目光不断扫视周围，生怕有人认出他们。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小硕珉的购物风格吸引了——孩子对甜食的狂热与成年硕珉截然相反。

"你平时不是讨厌甜食吗？"圆佑看着车里越来越多的巧克力派和糖果。

小硕珉歪着头思考："不知道，现在就是特别想吃甜的。"他拿起一包草莓味软糖，"圆佑哥尝尝这个！小时候我最喜欢了。"

圆佑愣住了："你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

"嗯...最近越来越清楚了。"小硕珉的眼神突然变得遥远，"记得五岁生日时，妈妈给我买了恐龙形状的蛋糕..."

圆佑若有所思地记下这个细节。医生的报告提到，身体的变化可能会影响记忆和认知，但具体机制尚不明确。

转过一个货架时，圆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经纪人打来的，关于下周行程调整的事。他下意识地松开推车去掏手机，等挂断电话抬头时，推车——连同里面的小硕珉——不见了。

"硕珉？"圆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快步走向下一个货架，空无一人。又转向冷冻区，只有几个陌生主妇在挑选食材。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硕珉！"这次他提高了音量，引来周围人疑惑的目光。圆佑顾不上掩饰，开始奔跑着检查每个货架。脑海中闪过最坏的画面：被人认出来，被围观，被拍照上传网络，甚至更糟——被人带走...

在第三个拐角处，圆佑听到了微弱的抽泣声。他冲过去，看到小硕珉蜷缩在宠物食品区的角落，帽子歪了，口罩挂在一只耳朵上，小脸上满是泪痕。

"圆佑哥..."孩子看到他时，眼泪掉得更凶了。

圆佑几乎是跪着扑过去的，一把将小硕珉搂进怀里。孩子的心跳快得吓人，小小的身体在他臂弯里发抖。圆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对不起，是我没遵守约定..."小硕珉把湿漉漉的脸埋在圆佑肩上，"推车自己滑走了，我找不到你..."

"是我的错。"圆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他收紧手臂，恨不得把这个小小的身体揉进骨血里。三分钟，仅仅三分钟的分离，却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当他们终于平静下来，圆佑才发现周围已经聚集了几个好奇的目光。他迅速给小硕珉戴好口罩，低声说："我们回家。"

结账时，收银员阿姨笑眯眯地看着眼睛还红着的小硕珉："小朋友和爸爸吵架啦？"

圆佑瞬间石化。小硕珉却突然抓住他的手指，用稚嫩的声音说："叔叔带我来买零食，我最喜欢叔叔了。"

回程的出租车上，小硕珉紧紧贴着圆佑，小手攥着他的衣角不放。圆佑低头看着孩子发顶的发旋，胸口泛起一阵酸胀。他轻轻摸了摸小硕珉的耳朵："还怕吗？"

小硕珉摇摇头，突然说："圆佑哥找我的时候...和那次一样。"

"哪次？"

"2017年，东京巡演。"小硕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在涩谷迷路了，圆佑哥也是那样跑来找我的。"

圆佑呼吸一滞。那次他确实找得发疯，但从未想过硕珉会记得他当时的表情。更没想到五年后，相似的情景会以如此离奇的方式重演。

回到宿舍，小硕珉似乎已经恢复了精神，兴奋地拆着零食包装。圆佑坐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刚才的恐慌还残留在他的血管里，带来一种奇怪的清醒——他不能再欺骗自己了，这种程度的在乎，早已超越了队友情谊。

"圆佑哥！"小硕珉举着一块巧克力跑过来，踮脚往他嘴里塞，"尝尝，超好吃！"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圆佑看着小硕珉期待的眼神，突然伸手把孩子抱到腿上。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一辈子。

"以后绝对，"圆佑用额头抵着小硕珉的额头，轻声说，"不会再让你走丢了。"

小硕珉眨了眨眼，突然凑近在圆佑脸颊上亲了一下——就像孩子对亲人做的那样自然。"盖章！"他笑嘻嘻地宣布。

圆佑呆住了，脸颊被亲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小硕珉已经蹦蹦跳跳地去拆下一包零食，留下他一个人坐在原地，心跳如雷。

夜幕降临，当圆佑看着小硕珉在床上熟睡的侧脸时，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某个危险的临界点上。这个荒谬的状况正在重塑某些东西——不只是硕珉的身体，还有他们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界限。

窗外，首尔的灯火依旧璀璨。圆佑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个孩子气的吻带来的灼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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