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窗外倾盆的雨声。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他颤抖着点开,是一段视频。画面中,坎贝尔正和那个女人在酒店走廊拥吻,日期显示是昨晚。
"惊喜吗?"紧接着发来的文字消息让诺顿胃部绞痛,"他早就出轨了。"
诺顿猛地坐起身,手指死死攥着床单。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陷阱,但视频里坎贝尔的脸清晰可见。
凌晨三点,诺顿驱车来到玫瑰酒店。
当诺顿浑身湿透地踹开酒店房门时,坎贝尔正独自坐在落地窗前喝酒。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但梳妆台上放着用过的口红和陌生女人的丝巾。
"满意了?"坎贝尔晃着威士忌杯里的冰块,脖颈处新鲜的吻痕在灯光下刺眼得可怕,"现在你终于有理由彻底恨我了。"
诺顿的拳头擦着坎贝尔耳边砸进石膏墙,指缝渗出的血滴在对方雪白的衬衫领口。他扯下脖子上的威尼斯同心锁项链摔在地上,金属撞击大理石的声音像声枪响。
暴雨中的城市霓虹在1207房的落地窗上扭曲变形。坎贝尔突然抓住诺顿流血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白衬衫瞬间绽开一朵红梅。
"那天在酒吧..."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在我酒里下了药。"沾血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半小时前刚收到的化验报告,"但监控只拍到我主动吻她的画面。"
诺顿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见床头柜上拆封的避孕套包装,也看见垃圾桶里根本没使用过的橡胶制品。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不知是冲着他们谁来。坎贝尔松开手后退两步,整个人浸在窗外变幻的霓虹里,像个随时会消散的幽灵。
"现在..."他苦笑着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未愈的针孔,"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诺顿的呼吸停滞了。三星期前争吵的画面在脑海闪回——当时坎贝尔确实反复说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而自己摔门而出时,似乎听见了玻璃针剂破碎的声音。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诺顿弯腰捡起染血的同心锁,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体温。当他抬头时,坎贝尔正把1207房的房卡塞进他手里,转身走向暴雨中的露台。
诺顿站在雨里,拳头攥得发白。
坎贝尔靠在露台栏杆上,衬衫被雨水浸透,领口敞着,锁骨上的吻痕刺眼得像道疤。他低头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着。
“所以,”诺顿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坎贝尔终于放弃了点烟,把湿透的烟卷捏碎在掌心。
“我想说……”他抬起眼,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火大的笑,“我们完了。”
诺顿的呼吸一滞。
“就因为这破视频?”他咬牙,“就因为你被人下套了?”
“不。”坎贝尔摇摇头,“因为你根本不信我。”
雨声轰鸣,诺顿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让我怎么信?”他猛地逼近一步,“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搂着她进电梯,你他妈——”
“我说了我被下药!”坎贝尔突然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可你连听都不听!”
诺顿僵住了。
坎贝尔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算了。”他扯了扯嘴角,“反正你早就想走了,对吧?”
诺顿没说话。
坎贝尔点点头,转身走向露台边缘。
“行。”他背对着诺顿,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那就这样吧。
诺顿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想喊住他,想拽住他的领子把他拖回来,想问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
但最后,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坎贝尔推开玻璃门,消失在雨幕里。
雨越下越大。
诺顿弯腰捡起地上那条被摔坏的同心锁项链,金属冰凉刺骨。
他攥紧它,直到棱角深深扎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