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外袍事件后,黎妤看雪球的眼神多了些探究,却没再追问。她只是变得更细心了,会在他趴在火炉边时,往他身下多垫一块软毯;会在他出去“捕猎”回来时,端来温水让他“洗手”——其实是洗去嘴角可能沾着的血迹。
雪球也变得有些不一样。它会在黎妤看书时,用尾巴尖轻轻扫过书页,像是在催她翻页;会在她织毛衣时,把线团滚到她脚边,然后蹲在旁边“监督”;甚至有一次,黎妤半夜醒来,发现它竟用尾巴把踢到地上的被子勾了回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这天清晨,黎妤推开厨房门,愣住了。灶台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粥,旁边还有一碟腌菜,柴火堆得整整齐齐,水缸也满了。她明明记得昨晚睡前水缸只剩小半缸,柴火也快用完了。
“雪球?”她看向蹲在窗台上的狐狸。
雪球扭过头,假装看院子里的麻雀,尾巴却紧张地卷成一团,尾尖还在微微发抖。
黎妤走过去,蹲在窗台边,视线与它平齐:“这些……是你做的?”
雪球的耳朵抖了抖,没吭声,只是用爪子挠了挠窗台。
“柴火是你劈的?粥是你煮的?”黎妤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你还会做什么?变戏法吗?”
雪球猛地转过头,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它跳下窗台,跑到客厅,跳上沙发,用屁股对着她,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尾巴却绷得笔直。
黎妤笑着跟过去,坐在沙发边,轻轻戳了戳它的尾巴根:“生气啦?”
雪球“嗷”了一声,尾巴炸起一半,却没真的躲开,只是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像是在撒娇。
云澈心里其实慌得很。他只是想让她多休息些,才趁她睡着时用了点灵力,没想到做得太明显,被发现了。他不怕她知道自己有灵力,怕的是……她知道后会害怕,会把他当成怪物。
可她没有。她只是笑着问他是不是在“变戏法”,语气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好奇和纵容。
那天下午,黎妤在院子里晒草药,忽然下起了小雨。她刚想动手收,就见那些草药像是被无形的手托起,自动飘进了屋檐下的竹筐里,整整齐齐,一片不乱。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筐自动归位的草药,又看向蹲在门廊下的雪球。小家伙正仰头看天,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尾巴却悄悄勾住了门柱,暴露了它的紧张。
黎妤走过去,坐在它身边,没提草药的事,只是拿出一块风干的野猪肉干,递到它嘴边:“吃吗?”
雪球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雪球,”黎妤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管你是什么,不管你会什么,我都觉得……很好。”
雪球啃肉干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满是惊讶和疑惑。
“有你在,我很开心。”黎妤的指尖轻轻拂过它的耳朵,这次没有碰尾巴,“真的。”
云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他低下头,把剩下的肉干叼进嘴里,尾巴却悄悄放松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他知道,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人类女子了。她的温柔,她的包容,像阳光一样,一点点驱散了他千年的孤寂和冰冷。或许,是时候让她知道全部真相了。只是……该怎么说呢?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我是活了千年的九尾狐,现在受伤了才变成这样”吧?
傍晚,黎妤坐在灯下算账,忽然发现少了一笔进项。她翻来覆去地找,都没找到那张记账的纸条。
“奇怪,明明记得放在这里的……”她皱着眉,有些懊恼。
雪球跳下桌子,跑进她的房间,很快叼着一张纸条跑了出来,放在她手边——正是那张失踪的记账条。
“你怎么知道在房间里?”黎妤惊讶地问。
雪球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是在说“我当然知道”。
黎妤看着它眼里的得意,忽然笑了。她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轻轻握住了它的尾巴尖:“谢谢你,雪球。”
雪球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炸毛,也没有躲开。云澈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轻柔而坚定,顺着尾尖传遍全身,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他想,或许不用急着说,就这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