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缓步走到实验舱前,抬手按下舱门开关,厚重的玻璃舱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混杂着药剂与汗水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
他低头打量着散兵虚弱的模样,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调侃:
“实验初步告一段落,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这副浑身湿透的样子,要是就这么回去,你的小情人看到了,怕是要担心得睡不着觉喽。”
话音刚落,实验室一侧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与实验舱大小相近的金属舱室,舱门敞开,内部透着柔和的暖光,隐约能看到舱壁上分布的细密气孔。
“进去待一会吧。”
多托雷抬手示意,“这是特制的烘干舱,能快速烘干你的衣物,省得你回去还要强撑着,露了破绽。”
散兵闻言,缓缓抬起头,紫眸因虚弱而显得有些黯淡,他没理会多托雷的调侃,缓缓站直身体。
每挪动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与经脉的抽痛,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拆开重拼过一般。
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多托雷伸手想扶,却被他侧身避开,眼底闪过抗拒——他向来厌恶别人触碰自己,尤其是在这般狼狈的状态下。
“不用你多管。”
散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强硬。
他咬着牙,一步步走向烘干舱,湿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身形。
走进烘干舱内,暖气流瞬间包裹住他,驱散了身上的湿冷,让他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气。
舱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药剂气味,舱壁上的气孔开始释放出温和的能量,顺着毛孔渗入体内,安抚着躁动的能量,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他靠着舱壁坐下,闭上眼睛,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便是倾末的模样。
他想起多托雷的话,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确实不想让倾末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
这场实验的风险,他从未想过要让她知晓。
可此刻,他却有些不确定,自己这般隐瞒,究竟是对是错。
若是倾末知道了真相,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害怕?这些念头在脑海中盘旋,让他原本就疲惫的神经更添几分烦躁。
烘干舱内的温度渐渐升高,湿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爽,散兵的意识渐渐清晰了些。
与此同时,倾末在屋内焦躁地踱来踱去,心里的不安像野草般疯长。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媚,雪后的天空湛蓝如洗,可她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
卫兵的回答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散兵已经失踪了一整夜,没有任何消息,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她再也忍不住了,下定决心要去找他。
她知道自己在愚人众基地里人微言轻,根本找不到散兵的踪迹,可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她换上厚厚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门外的卫兵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想出去走走,”倾末强装镇定,语气尽量平静,“待在屋里太闷了。”
卫兵面露难色,恭敬地说道:“小姐,执行官大人吩咐过,让您待在院内,不要随意走动。”
“我就在附近转转,不会走远的。”
倾末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我只是担心他,想问问有没有他的消息。”
她的眼神执着而坚定,让卫兵有些为难。
他们知道这位小姐在执行官大人心中的分量,不敢轻易得罪,可也不敢违抗执行官的命令。
僵持了片刻,领头的卫兵终究还是松了口:“小姐,您只能在附近的长廊走动,不能靠近实验区和办公区,我会派人跟着您,确保您的安全。”
倾末连忙点头:“谢谢。”
她快步走出院落,沿着长廊往前走。
基地内依旧人来人往,愚人众成员步履匆匆,神色肃穆,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小小的身影。
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散兵的身影,可长廊两侧除了冰冷的墙壁和忙碌的卫兵,什么也没有。
走到一处拐角时,她听到两名卫兵在低声交谈,话题恰好涉及散兵。
“你听说了吗?昨晚第六席大人去了实验区,好像是博士的实验有了新进展。”
“博士的实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听说以前每次实验,第六席大人都要受不少罪。”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次好像不一样,博士说实验初步成功了,就是不知道第六席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倾末的脚步瞬间顿住,心脏狂跳不止。
实验区?博士?她想起凡斯曾提起过,多托雷是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是个疯狂的科学家,最喜欢做各种危险的实验。
散兵昨晚竟然是去了实验区?他是去做实验了吗?
“请问,实验区在哪里?”倾末快步走到那两名卫兵面前,急切地问道。
两名卫兵被她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看到是倾末,连忙躬身行礼:“小姐,实验区在基地深处,是禁地,您不能过去。”
“我要去找他,他在里面对不对?”
倾末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他在里面做实验,我要去看看他。”
“小姐,您别为难我们了,”卫兵面露难色,“实验区守卫森严,没有执行官大人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我们也不能带您过去。”
倾末看着他们坚决的态度,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想办法见到他。
她转身往回走,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