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恐地看向那部电话，像是看到了索命的无常。
整个办公区死一样寂静，只有那电话铃声响得催魂夺魄。
她颤抖着，一步一步挪过去，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拿起听筒。
“董……董事长……”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挤出哭腔和委屈，“您听我解释，那视频是假的，有人恶意……”
电话那头，一个沉稳、苍老，却带着无形威压的声音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寂静里，隐约能听到只言片语漏出来。
“……玩够了吗？”
林薇薇的辩解卡在喉咙里，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平稳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的神经上：
“……大小姐。”
“该回来继承家产了。”
听筒从林薇薇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到极致，像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木偶，直勾勾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是彻底的崩溃、茫然，以及最终醒悟后、碾碎一切骄傲的绝望和恐惧。
我缓缓从工位上站起身。
捡起地上她掉落的、屏幕已经摔裂的手机，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我拿起我桌上那杯早已凉透、却一口没动的咖啡，经过她身边，走向尽头的咖啡间。
经过她时，我没有看她一眼。
脚步平稳，没有一丝停顿。
身后的副总裁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只有浓郁的咖啡渍，在地毯上无声地蔓延开来，像一道丑陋的、无法愈合的伤疤。
咖啡机的蒸汽棒发出轻柔的嘶鸣，研磨豆子的香气缓慢弥漫开来，与身后那片死寂的、几乎凝固的空气形成了荒谬的对比。我能感觉到那道黏在我背上的视线，充满了碎裂的、无法拼凑的震惊和恐惧，像被击碎的玻璃。
我没有回头。
水流声，咖啡滴滤声，这些日常的、近乎禅意的声音，此刻成了这出戏剧最诡异的背景乐。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早已化作了雕像，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点动静就会引爆那颗已经无声爆裂的炸弹。他们的目光在我和那个僵立在废墟中的身影之间疯狂跳跃，信息过载的大脑显然无法处理这电光火石间的惊天逆转。
大小姐？继承家产？万亿集团？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固有的认知上。那个几分钟前还被钉在“职场渣滓”、“回扣蛀虫”耻辱柱上的姜瑜，此刻背影却笼罩上了一层令人无法逼视、也根本无法理解的光环。
林薇薇还保持着抓起电话的姿势，手指僵硬地蜷缩着，脸色是一种石灰般的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精心构筑的世界，她引以为傲的哈佛光环、投行履历、女王姿态，在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电话里，被碾得粉碎。她不是空降来整顿江山的王者，她只是……真正的主人无聊时，扔进鱼群里的一条稍微凶猛点的鲶鱼。
而现在，主人觉得游戏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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