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快乐，陈太太4%

白色的纽扣，带着他衬衫上干净的皂角香。

磨损的草稿纸，上面是她当年解不开的圆锥曲线题，蓝色墨水洇开一片。

断掉的樱桃发圈，塑料小樱桃已经有些褪色。

卷起来的简笔画……她展开那张小小的纸片，看着上面那个被她画得过分严肃的侧脸睡颜，指尖轻轻拂过稚拙的线条，嘴角无法抑制地弯起一个弧度。

还有……一张更小的、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她好奇地打开。

上面是她高中时歪歪扭扭的字迹，带着点气急败坏，显然是从某本练习册上撕下来的边角：

“陈睿是笨蛋！物理题讲三遍还不会！下次再问我，收费！一小时三颗奶糖！！！”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画得气鼓鼓的简笔小包子脸。

温粥看着这张“讨债声明”，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是高二下学期，陈睿被一道复杂的力学综合题卡了整整一个晚自习，她给他讲了整整三遍，他还是皱着眉一脸茫然。最后她气得撕了这张纸条扔给他，其实转头就把自己珍藏的奶糖塞给了他两颗，让他“边吃边想”。

原来这个，也被他偷偷收起来了？甚至被她画了“包子脸”诅咒？

温粥忍不住笑出声来，眼泪却也跟着涌上了眼眶。她抬起头，看着沙发上沉睡的陈睿。他眉头微微蹙着，薄唇紧抿，即使在睡梦中，那张英俊的脸也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冷硬。可谁知道，这样一个人，会把这样琐碎、甚至有点“丢脸”的小东西，像宝贝一样藏了这么多年？

她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将他额前汗湿的一缕碎发拨开。指尖拂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他微蹙的眉心上，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和温柔。

心底最后一点因为那颗纽扣而起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阳光晒透的、暖洋洋的笃定和充盈。

后来，高考志愿填报那天，温粥拿着打印好的志愿表，指尖点在“第一志愿”那一栏上，有点犹豫。她理想的城市和大学，与陈睿之前提过的目标，似乎有些偏差。

“想什么呢？”陈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打完球，额发湿漉漉的，带着清爽的汗气，很自然地拿起她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在想……填哪里。”温粥把志愿表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声音有点含糊。她不想干扰他的决定，更不想让他有负担。

陈睿放下水杯，瞥了一眼她刻意遮挡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自己书包里抽出一张同样打印好的志愿表，随意地拍在她的桌子上。

温粥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表格上，从提前批到第三志愿，所有院校所在地那一栏，清晰地、重复地印着同一个城市的名字——那正是她心仪大学所在的地方。

她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看他。

陈睿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眼神明亮又坦荡。他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