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开学我撞翻了转学生的颜料箱,红黄蓝泼了他满身。
>他耳廓戴着助听器,在哄笑声中沉默地擦着校服上的油彩。
>我递去纸巾时发现他速写本里全是我——走廊罚站的、啃早餐的、趴在课桌打瞌睡的。
>大学他在北我在南,每晚视频他总把镜头对准画板。
>毕业旅行我指着他设计的婚纱稿惊叹,他忽然摘掉助听器单膝跪地:“听不见你回答,就不起来。”
>创业失败那夜,他抱着我熬空的咖啡杯发呆。
>我掏出藏了三年的钻戒套在他无名指:“娶我吧,陈先生。”
>婚礼当天,他掀开头纱时指尖发颤。
>我笑着凑近他左耳的助听器:“这次,要听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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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刮过新刷了绿漆的走廊墙壁,卷起一股粉尘和新鲜油漆混合的、独属于开学第一天的生涩气味。我抱着刚领到的一摞新教材,厚实的书脊硌着胳膊,脚下却像踩了风火轮。昨晚追剧熬得太狠,今早闹钟歇斯底里响了八遍才把我从床上撕下来,一路狂奔,还是迟了。教导主任那张铁青的脸仿佛已经悬在班级门口,我甚至能想象他唾沫横飞时,那几根倔强的地中海头发如何愤怒地颤抖。
“让让!麻烦让让!” 我侧着身子,在挤满了报到新生的走廊里艰难穿梭,像一条逆流而上的笨拙的鱼。怀里的书摇摇欲坠,最顶上那本崭新的《高中数学必修一》已经危险地滑到了边缘。
就在我猛地一个右转,冲向高一(3)班后门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硬物撞击和某种液体容器爆裂的、令人心悸的脆响!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我踉跄着向后倒去,怀里的书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同时,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油彩气味猛地炸开,霸道地侵占了整个鼻腔。
天旋地转。我狼狈地跌坐在冰凉的水磨石地板上,屁股摔得生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泼洒了一地的、如同打翻了巨大调色盘般的狼藉——浓稠的钴蓝、刺目的柠檬黄、灼热的朱红……各种油彩颜料肆意横流,在地面蜿蜒交汇,形成一幅抽象而混乱的图案。几支挤扁的锡管可怜地躺在“血泊”里,还在汩汩地吐出最后的色彩。
我的校服裤腿,膝盖以下,无可幸免地溅满了星星点点的红与蓝,像被胡乱盖上的印章。
“嘶……” 我倒抽一口冷气,顾不上自己,慌忙抬头看向被我撞到的“祸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