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小小的、属于“小沈确”的脸上,眉心处,赫然也紧紧拧着!几道细微的陶瓷纹路深深地凹陷下去,和此刻坐在主位上那个男人眉宇间的痛苦痕迹,如出一辙!它紧闭着的眼皮下方,甚至能隐约看到眼球的微微颤动,仿佛在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不是幻觉!
一股冰冷的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头顶。那个玩偶……它真的能感应到沈确的情绪?不,不只是情绪!它感应到的,是沈确此刻身体上真实的痛苦!
这念头如同惊雷在脑中炸开。我猛地收回手指,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将那个小东西重新塞回包底深处,拉好拉链。掌心一片冰凉濡湿,全是冷汗。会议还在继续,市场总监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但一个字也没钻进我的脑子。我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塞在包底、冰冷又滚烫的秘密死死攫住了。
会议终于结束,人群鱼贯而出,留下满室的烟味和疲惫。我低头收拾着桌上的平板和笔记本,指尖还有些发凉。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清冽又压迫的气息。
“林助理,”沈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下午三点,我需要看到南湾项目近三年的所有成本分析报告,按季度拆分,市场波动因素标注清晰。”
我抬起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份刚刚在会议室里出现过的痛苦痕迹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一贯的冷静。可我的包,仿佛一个活物,隔着皮质清晰地传来一阵微弱的、持续的震动,像一颗不安的心脏在跳动。
“好的,沈总。”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报告已经在整理,下午三点前一定放在您桌上。”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那高大的背影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回到工位,确认四周无人注意,我才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掏出那个小陶瓷人。它静静地躺在我掌心,西装革履,眉目低垂,恢复了那种空洞的精致,仿佛刚才会议室里那同步的痛苦只是一场幻觉。
但这怎么可能?我深吸一口气,把它放在桌面的文件堆旁,视线却牢牢黏在它脸上。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我从未经历过的诡异观察实验。
当财务总监敲门进去汇报时,隔着厚重的磨砂玻璃门,我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沈确模糊的身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有节奏地轻叩着。几乎是同时,桌上的小玩偶,那只放在文件堆旁的小手,食指也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然后落下,复又抬起,频率竟与门内的敲击声隐约吻合!
我的呼吸屏住了。
下午一点半,我端着冲好的黑咖啡走进总裁室。沈确正低头审阅一份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我将咖啡杯轻轻放在他右手边,他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的小玩偶——它微微侧着头,空洞的眼睛似乎正“看”着咖啡杯的方向!极其细微的角度调整!
我心头猛地一跳。难道……他其实需要咖啡?只是专注于文件没有表示?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我犹豫了半秒,鬼使神差地轻声开口:“沈总,咖啡……温度刚好,您需要加一点奶吗?”
沈确翻阅文件的手指停顿了半拍。他依旧没有抬头,但几秒后,他端起咖啡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和隐秘兴奋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我几乎是飘着走出办公室的。回到工位,我一把抓起那个冰凉的小东西,它依旧是一副精致空洞的模样,此刻在我眼里却仿佛拥有了某种神秘莫测的魔力。
这不再是诡异,这简直是……天赐的作弊器!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沈确身边最不可思议的“蛔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