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幽蓝色液体缓缓推入静脉。苏婉闷哼一声，感觉有无数冰针在血管里奔涌，所过之处肌肉不自觉地痉挛。铁锈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灌满鼻腔，她被牢牢束缚在金属椅上，头顶无影灯刺得睁不开眼。

“基因适配性92.7%...奇迹！”白大褂狂热地记录数据，镜片反着电脑屏幕的冷光。玻璃墙外站着数个西装革履的身影，为首者指间的雪茄红光忽明忽暗。

苏婉咬破嘴唇保持清醒。囚服下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旧伤疤灼烧般发烫——那是上次逃脱时留下的烙印，此刻竟与注入物产生共鸣。她突然想起父亲实验室烧毁前那份加密日志的最后一句话：“‘源’会选择它的容器...”

警报凄厉炸响，红灯旋转着将人影切割成破碎的色块。

“B区突破！他们怎么找到——”白大褂的惊呼被爆炸声吞没。钢化玻璃墙应声爆裂，林枫撞碎雨幕突入，军刺尖端还滴着血。更多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逼近。

苏婉猛地绷紧肌肉。束缚带发出撕裂声，金属椅腿在瓷砖上刮出刺耳尖鸣。她看见林枫惊愕的脸在烟雾中晃动，看见西装首领冷笑着按下某个按钮，看见自己手臂皮肤下凸起游走的蓝光——

整个世界在剧烈心跳声中扭曲变形。

“别过来！”她的警告被又一阵剧痛绞碎。视野边缘爬上诡异的幽蓝网格，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倾泻。她突然能看清三十米外敌人枪械的型号，能听见通风管道里老鼠的爪音，能尝到空气中电离子的焦味。五感疯狂增殖，大脑像被扔进沸腾的信息海洋。

林枫军刺横扫击退两名护卫，试图靠近时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苏婉周围的空气在高频震动，散落的玻璃碎渣悬浮起来，环绕着她嗡嗡旋转。

“...屏障？！”他难以置信地抬手格挡飞射的碎片。

西装首领反而亢奋地前踏一步：“果然是你！‘潘多拉’唯一的完美容器...”更多幽蓝液体被注入控制台，苏婉随之发出非人的嘶鸣。实验室深处传来金属变形的巨响。

林枫终于砍断最后一根束缚带。苏婉瘫倒在他怀里，皮肤烫得吓人。蓝光在她眼底流动，涣散的瞳孔艰难聚焦：“...地下...他们在下面养了...”话音未落，整栋建筑剧烈摇晃！

承重墙裂缝蛛网般蔓延，天花板簌簌掉落水泥块。最深处的防爆门轰然洞开，腥风裹着野兽般的喘息涌出。阴影中缓缓伸出扭曲的肢体——像是人类与节肢动物的拙劣拼凑，外骨骼嶙峋支棱，滴落粘稠组织液。

“实验体失控！所有人员——”白大褂的惨叫被某种利器穿透肉体的闷响截断。

林枫拖着苏婉急退，军刺横在身前。更多奇形怪状的身影从破口挤出，无差别攻击一切活物。枪声、嘶吼和骨骼碎裂声混成一片地狱交响。

西装首领在护卫簇拥下退向应急通道，临走前竟对苏婉露出贪婪的微笑：“我们很快会再见，钥匙小姐。”

苏婉在林枫臂弯里剧烈颤抖，蓝光正在皮下汇聚成狰狞的纹路。她抓住最后清醒的瞬间扯下项链塞进他口袋：“...不能让他们...拿到...”

整片天花板轰然塌落。

林枫护着她滚进操作台下方，混凝土碎块砸在金属外壳上发出致命巨响。怀中的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荧光血管从脖颈向脸颊攀爬。远处怪物的咆哮越来越近。

他握紧军刺环视四周：前后皆敌，退路已断，怀中是急速恶化的同伴。而敌人想要的“钥匙”，正在他口袋里发烫。

血色浸透苏婉的肩衣，她的呼吸变得断续而滚烫，每一次吸气都像扯着风箱。林枫撕下衬衫下摆勒紧她伤口，布条瞬间被血浸透。蓝纹已蔓延至太阳穴，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

“坚持住。”他抵着她额头低声说，也不知道究竟在让谁坚持。

黑暗中有节肢刮擦地面的细响，多重复眼的反光在尘雾里忽明忽灭。林枫缓缓将军刺换至反手。

突然，苏婉痉挛的手指猛地扣住他手腕。

她的眼睛睁开了——完全被幽蓝吞没，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灼人的液态光芒。

“向东，”她的声音叠着诡异的电子回音，像无数人同时开口，“地下河。”

话音未落，整片地面应声塌陷！

失控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