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

这时夜空分外闪亮，一朵朵烟花接憧而至。而沈陌毫无征兆地转过头，跟凌忆四目相对。

　　烟花声停了。

　　在下一个爆鸣声响起前，沈陌的唇角弯起一抹弧度，他轻笑道，“上校，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天空再次亮了。

　　凌忆怔住了。

　　半晌他才开口。

　　“新年…快乐。”

　　但这话，却跟炸开的响声混在了一起。他看到眼前的沈陌转而望向了亭外。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烟花很短。

　　消散的时候，还带走了他那份瞬间的悸动。

　　之后，沈陌再度攀上了凌忆的手。

　　这个举动，又将他澎湃的情绪重新激起。

　　“沈医生。”凌忆手下用力，反抓着没让沈陌走。

　　前方的沈医生回过头，眸色莫名隐晦。

　　对上他此刻的眼眸，凌忆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间。

　　“没…什么，我就想喊喊。”

　　“是吗？”沈陌眉头轻挑，唇角微勾，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调侃。

　　“上校？”

　　凌忆的手心发烫，咬着后槽牙，还是只字未言。

　　又下雪了。

　　飘进了亭子里、游廊里，掠过了沈陌时而揽开的衣摆。

　　前方陆陆续续有鼓点传出，咚咚咚的节奏响音像密集的心跳声，游荡在耳畔。

　　高台上有艺者舞狮游龙，底下周边围着摊贩。

　　经过二人的行人来来往往。

　　沈陌松了手。

　　凌忆追着他收回的指节，却在半空停滞。

　　耳侧是沈陌的说话声。

　　他说待会还有烟花。

　　凌忆迎着雪，低低应了声。

　　不远处矗着高塔，瓦上挂着明灯，几道亮芒从塔后飞出，升到夜空，轰然散开。

　　接着又是几道，一直这样持续了很久，连绵起伏的声响盖过了市集的吵闹。

　　镇里的主街走起了游灯。

　　半夜的古镇仍旧热闹非凡。

　　但沈陌拿了洗好的相片，就提出回家。

　　“回哪个家？”凌忆拉下安全带，系好后看向沈陌。

　　“上校家。”

　　“……”

　　他一下就坐端正了。

　　“这时候家里很吵。”沈陌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举起手机，给凌忆看了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群人叽里呱啦地在聊天。

　　“所以，我能去上校家住吗？”

　　……

　　天花板的玻璃灯亮起，沙发上还躺着他早上随手扔掉的遥控器。

　　“沈医生…可以先在客厅等一会，我去收拾下客房。”

　　凌忆关上门，打开他卧室对面的房门。

　　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开了个暖气后便出房间。

　　他刚转身，就看到沈陌缓缓走来。

　　凌忆想抬脚、想说话，想问沈陌怎么了，要干什么，但此刻他动也不动，双唇轻张了又合上。

　　像个木头人一样。

　　眼见沈陌越靠越近，他的背也贴到墙了。

　　凌忆略微抬眼。

　　这里灯光有点暗。

　　沈陌的神情他看得模模糊糊。

　　忽然，他的脸上有点痒，准确地说，应该是右眼周围。

　　他的神色错愕。

　　沈陌用指腹摩挲着他的眼尾。

　　那里有一颗泪痣。他手上动作没停，身体微微前倾，视线也从眼睛移到了唇上。

　　上校的嘴唇，也生得有点练利，中间的唇珠紧巧，嘴角锋锐，下唇偏厚，唇色微粉。

　　红唇微抿了抿。

　　凌忆抬起手，想覆住他的手背，但沈陌却突然将手收回。

　　随后，他推开了一旁客房的门。

　　凌忆：“……”怎么就把他晾在这了？

　　他站在原地，回忆了下方才的情景。

　　在回想到沈陌露骨、浅显又压抑的目光时，他的喉头便止不住地上下滚动。

　　凌忆抓了抓前额的刘海，仰头靠住墙。

　　他闭上眼，明显感觉喉咙竟然开始变得干渴，紧接着，胸膛也在轻微伏动；再然后，他打开了唇，颤着声将冷空气吸入口腔。

　　微弱的声响在过道传开，谁也说不清这是低喘、还是呼吸声。

　　是欲望，还是渴望。

　　身体的本能反应在告诉他，他现在对沈陌已经不是简单的情感了。

　　当身下有些发热的时候，凌忆才惊觉不对。

　　不对，非常不对。他回了房间，躺在床上，迟迟没压下这莫名窜出来的火热。

　　凌忆一遍遍理着头发，松手时，刘海又会落下来晃荡几下，发尾便会挠过他的额头。房间暖了后，他干脆直接脱掉上衣，半裸着身子坐在了床上。

　　手机屏幕显现着和沈陌的聊天框，他的手指在反复打字，先是「睡了吗」，然后是「现在睡了吗」，最后是「沈医生现在睡了吗」。

　　他对自己都有点无语了。

　　消息还是没发。

　　他手一甩，把手机也扔在床上。扔完，他就向后倒。

　　过了会，凌忆还是爬起来给手机充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