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轻柔地穿透纱帘,洒在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祁墨从一堆古籍中缓缓抬起头,他揉了揉自己酸痛的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吧”声。面前的铅盒里,那枚凤凰纹玉佩静静地躺着,经过一夜的监测,再没有出现异常发光的现象。
“祁老师,您又通宵了?”林蕊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两杯咖啡,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季氏集团的人九点要来谈合作,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祁墨接过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些许疲惫。“什么合作?”
“说是要投资我们研究所的文物保护项目,”林蕊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但我听说,他们其实是看中了古宅地下可能存在的古墓群……”
祁墨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指节微微发白。果然,商人终究是商人。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铅盒,突然做了决定:“帮我准备一下玉佩的检测报告,越简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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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临风踏入研究所时,身后跟着三名西装革履的助理。他今天换了一身藏蓝色西装,肩线被衬得越发挺拔。祁墨的目光落在他走路时微微扬起的下巴,那姿态像极了梦中那位将军策马时的模样。
“祁专家,打扰了。”季临风伸出手,祁墨勉强与他握了握。掌心相触的瞬间,祁墨的太阳穴突然刺痛,眼前闪过一个画面——季临风跪在一间祠堂里,手中捧着那枚凤凰玉佩!
祁墨猛地抽回手,咖啡洒在了白大褂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没事吧?”季临风递来手帕,眉头微蹙。
“没事。”祁墨避开他的目光,“听说季总要投资文物保护?”
季临风示意助理们留在外面,独自跟着祁墨走进会议室。“明人不说暗话,祁专家。我对古宅确实有商业规划,但前提是完整保护现有建筑。”他说着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拟定的保护性开发方案。”
祁墨翻开文件,意外发现方案相当专业,几乎可以当作文物保护范本。他抬头看向季临风:“季总懂古建筑?”
“家父是建筑史教授,”季临风唇角微扬,“小时候被迫背过《营造法式》。”
这个回答让祁墨有些意外。他正想追问,林蕊突然敲门进来:“祁老师,检测室那边出了点状况……”
祁墨起身告辞,季临风却跟着站起来:“方便我参观一下实验室吗?我对那枚玉佩很感兴趣。”
实验室里,玉佩正放在光谱仪下检测。季临风凑近观察,突然指着玉佩边缘:“这里有个符号。”
祁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极小的阴刻符号,形如火焰,在普通光线下几乎不可见。
“这是……”祁墨戴上放大镜,心跳突然加速。他在古籍上见过这个符号,代表某种古老的秘术。
“祁老师!”林蕊突然惊呼。光谱仪的显示屏上,玉佩的数据曲线突然剧烈波动,而仪器本身根本没有开启电源!
季临风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而祁墨立刻关闭了铅盒。数据立刻恢复正常。
“这就是你的能力?”季临风低声问,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祁墨没有回答,但林蕊嘴快道:“祁老师的‘触摸感知’可神了!他能通过触碰文物看到过去的画面,只是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精力……”
“林蕊!”祁墨厉声打断。
季临风若有所思地看着铅盒:“所以昨天你碰到玉佩时,看到了什么?”
祁墨的指尖微微发抖。他不能告诉季临风,他在幻象中看到了对方的脸。
“只是一些古代战场画面。”他轻描淡写地说。
季临风突然靠近一步,近得祁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他的呼吸扫过祁墨的耳廓,让后者不自觉地后退半步。“祁专家,我想我们有必要深入合作。我手上有季家祖传的一些古籍,或许能解释玉佩的异常。”
“什么古籍?”
“关于‘灵引之术’的残卷。”季临风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祁墨心上,“传说这种秘术能让灵魂跨越时空。”
祁墨的瞳孔微微扩大。他曾在师父的禁书库里见过这个词。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保镖。
“季总,好巧啊。”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听说你在这儿搞文物投资?怎么不叫上老哥我?”
季临风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赵世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赵世凯——祁墨听过这个名字,本地有名的地产大亨,以强拆古建筑起家。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祁专家吧?”赵世凯转向祁墨,目光却落在铅盒上,“听说你们发现了什么宝贝?我最近对收藏很感兴趣……”
他伸手就要去碰铅盒,祁墨一个箭步挡在前面:“抱歉,未鉴定文物不得接触。”
赵世凯眯起眼睛:“季总的朋友果然都有意思。”他凑近祁墨,酒气扑面而来,“小专家,你知道季临风收购古宅的真正目的吗?他可比我们狠多了……”
“赵总,”季临风一把扣住赵世凯的手腕,眼神锐利如刀,“我们外面谈。”
两人离开后,林蕊拍着胸口:“吓死我了,那个赵总眼神好可怕……”
祁墨盯着铅盒,心中警铃大作。他必须尽快查明玉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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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祁墨应邀来到季临风的私人图书馆。推开厚重的红木门,他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整面墙的玻璃柜里陈列着数百册古籍,其中不少是珍贵的孤本。
“这些都是家父的收藏。”季临风从一张明式书案后站起身,“祁专家对哪一类感兴趣?”
祁墨的目光被一本蓝色绢面的册子吸引:“那是……《灵枢秘要》?”
季临风挑眉:“好眼力。”他取下册子,“这里面有三页提到‘灵引之术’,说是以特殊器物为媒,可引魂渡魄。”
祁墨急切地翻阅,果然找到相关记载。当他读到“施术者需以血为契,魂器共鸣”时,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前的口袋——那里装着玉佩的拓片。
“你相信这些?”祁墨试探地问。
季临风倒了两杯茶,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三年前我在一场车祸中昏迷一个月,医生都说没希望了。但我在梦里看到一个穿古装的人,他把一块玉佩放在我胸口……”他抬起眼,“那块玉佩,和你发现的一模一样。”
祁墨的茶杯差点脱手。他强自镇定:“巧合吧。”
“是吗?”季临风突然靠近,一把抓住祁墨的手腕,“那你为什么从见面起就不敢看我的眼睛?你在玉佩里看到了什么?”
祁墨挣脱不开,被迫与季临风对视。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梦中将军那双绝望的眼睛。一股奇异的热流从两人接触的皮肤传来,祁墨的视野再次模糊——
【记忆碎片闪现:季临风(将军装扮)跪在雨地里,双手捧着一块染血的玉佩,对着紧闭的朱红大门嘶吼:“求您见他最后一面!”】
“啊!”祁墨痛苦地抱住头,这次幻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季临风立即松开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看到了,是不是?”
祁墨喘息着点头,终于问出那个困扰他一天的问题:“你是谁?或者说……你曾经是谁?”
季临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位明代将军,面容与季临风有八分相似。
“季家先祖,季云峥。明末抗清名将,死于崇祯十五年。”季临风轻抚画像,“从我记事起,就不断梦到他。直到三年前那场车祸后,梦境越来越清晰……”
祁墨突然想到什么,急忙翻开《灵枢秘要》最后一页。那里记载着一个惊人的事实:灵引之术最危险的变体,是施术者将自己的魂魄分割,一部分寄于魂器,等待来世重逢。
“这枚玉佩……”祁墨声音发颤,“可能是某种魂器。”
两人沉默相对,窗外的月光忽然被乌云遮蔽。季临风突然笑了:“看来我们注定要解开这个谜团了,祁专家。”
祁墨望着他似曾相识的笑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他隐约感觉,自己正站在某个巨大秘密的入口处,而季临风——或者说季云峥——就是引路人。
就在这时,祁墨的手机突然响起。林蕊发来一条紧急消息:【检测室遭窃,玉佩没事,但有人翻动了您的笔记!】
季临风看完消息,眼神骤然变冷:“赵世凯动作比我想的还快。”
祁墨握紧手机,意识到一件事:这枚玉佩引来的,远不止他和季临风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