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是……是这个。”林星晚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小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指着文件夹，“里面是几位主设关于新季度‘新生’主题的一些初步构思和草图，还在筛选阶段。”

郭城宇“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开了文件夹，目光扫过那些色彩斑斓、线条流畅的设计草图。他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审视工作，但林星晚却敏锐地感觉到，那目光的焦点似乎并未真正落在纸页上，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让她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若有似无地笼罩着她。

资料室里安静得过分。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

林星晚有些不自在，试图找点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郭总，您对‘新生’这个主题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或建议吗？集团市场部那边有没有反馈……”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平静。

“没有。”郭城宇打断她，合上了文件夹，动作干脆利落。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终于从文件移开，直直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不再掩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像是第一次在机场玻璃幕墙里看到她时那样，专注得仿佛要将她每一寸细节都刻印下来。

林星晚被他看得心尖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落在旁边资料架的金属边框上。

“工作还习惯？”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沉寂。

“啊？”林星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挺好的，同事们都很友善，带我的前辈也很耐心。”她如实回答。

“嗯。”郭城宇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锁着她，仿佛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林星晚被他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没话找话：“这里……和国外的工作氛围不太一样，节奏更快一些，不过适应起来还好。”

“住的地方？”他又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进行员工关怀调查。

“也挺好的，离公司不算远，交通方便。”林星晚尽量简短地回答，不想过多涉及私事。

“嗯。”郭城宇再次应声。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张力在悄然滋长。

林星晚觉得再待下去自己可能会窒息。她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郭总，资料您看完了吗？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我……”

“钥匙扣。”郭城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猛地投入平静的水面。

林星晚瞬间僵住，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愕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郭城宇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他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骤然增强。他低头，深邃的眼眸紧紧攫住她有些慌乱的目光，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探究，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为什么提它？”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砂砾般的质感，磨过林星晚的耳膜，“你说它……丑，是小时候不懂事瞎闹腾的玩意儿。”他重复着她电话里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在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