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把修改好的表演脚本发给王一博时，窗外的梧桐叶刚好落了第一片。他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视频片段发了会儿呆——那是他特意从《沉星》的删减片段里截出来的，时长三分钟，没有一句台词，只有主角沈星站在雨里，看着爱人的汽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从攥紧拳头到松开手，最后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的画面。

“应该能行。”他对着空荡的客厅自言自语，指尖划过键盘上“发送”键的位置。

昨天在录音棚听完王一博修改后的配乐，他心里悬着的石头就落了地。那段钢琴旋律像有生命似的，能精准地踩着他表演时的呼吸节奏，在他抬眼的瞬间扬起高音，在他低头的刹那沉下低音，连导演都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默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一博的回复：【收到，晚上再顺一遍，明天彩排没问题。】

后面跟了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和他那个纯黑的头像反差很大，看得肖战忍不住笑了。他点开对话框，往上翻了翻，发现这几天的聊天记录已经攒了不少，从配乐细节到表演情绪，甚至还有昨晚讨论“哪家外卖烧烤更好吃”的废话，不知不觉间，那个带着距离感的“王老师”，已经变成了可以随意发表情包的“一博”。

“明天要穿什么？”肖战对着衣柜犯了难。节目组说第一次彩排不用穿正式服装，但也不能太随意。他挑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浅灰色的休闲裤，又觉得太温柔，和那段戏的情绪不符；换了件黑色连帽卫衣，又想起王一博好像总穿黑色，怕撞衫显得刻意。

最后还是选了件烟灰色的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配了条深色牛仔裤。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行，不算太正式，也不算太随意。

***第二天下午两点，肖战准时出现在电视台的彩排厅。厅里已经架好了摄像机，工作人员在调试灯光，另外几对嘉宾也在各自的区域排练。那个喜剧演员正和芭蕾舞者比划着搞笑的舞姿，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他刚走到自己的区域，就看见王一博坐在钢琴前调试设备。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弯了弯：“来了。”

“嗯，刚到。”肖战把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王一博拍了拍钢琴，“你先试试走位？”

彩排厅的地板是光滑的木质，踩上去有点响。肖战走到标记好的位置站定，对着空气想象着镜头的角度。王一博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鼓励。

灯光师喊了声“灯光准备”，几盏聚光灯打下来，刚好落在肖战身上。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温和的肖战，而是那个在雨里失去爱人的沈星。

钢琴声适时响起，带着点潮湿的忧郁。肖战跟着旋律的节奏，慢慢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无力地垂下。他的目光追随着想象中的汽车尾灯，从期待到失落，最后一点点沉下去，像被雨水浸透的石头。

王一博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得越来越快，旋律也越来越急，像心里不断翻涌的情绪。肖战的呼吸跟着急促起来，肩膀微微颤抖，直到旋律突然一顿，他猛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肩膀的起伏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彩排厅里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了掌声。

“太棒了！”导演忍不住叫好，“战哥，你的眼神太有戏了！一博，这配乐绝了！”

肖战站起身，脸上的情绪还没完全褪去，有点红着眼圈，看向钢琴前的人。王一博也刚收回手，指尖还停留在最后一个琴键上，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怎么样？”肖战走过去，声音还有点哑。

“很好。”王一博递给他一瓶水，“就是最后蹲下的时候，能不能再慢一点？我把尾音拖长两拍，配合你的动作。”

“可以。”肖战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感觉稍微缓过来些，“你刚才弹琴的时候，我好像真的听见雨声了。”

“加了点环境音。”王一博笑了笑，“下次给你听原声。”

两人又磨合了几遍，从走位到情绪，再到音乐的起承转合，越来越默契。有时候肖战一个眼神，王一博就知道要放慢节奏；王一博一个指尖的停顿，肖战就明白该加重情绪。旁边的喜剧演员看得直咋舌：“你们俩这是上辈子就认识吧？磨合得也太快了！”

肖战笑着没说话，心里却有点甜。他想起昨晚和王一博聊到凌晨，对方发来一段自己哼的旋律，说“这里想加个心跳声，像沈星压抑的心动”，他当时就觉得，这个男生怎么能这么懂他藏在表演里的小心思。

彩排结束时已经六点多了。夕阳透过彩排厅的窗户，把一切都染成了暖黄色。工作人员收拾着设备，其他嘉宾也陆续离开。

“一起吃饭？”王一博突然问，正把琴谱放进背包里。

肖战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好啊，吃什么？”

“我知道有家日料不错，离这儿不远。”

***日料店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挂着红灯笼，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老板是个日本人，笑着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打招呼：“王一博，你来啦。”

“嗯，两个人。”王一博熟门熟路地领着肖战走到一个靠窗的隔间，“还是老样子？”

“对。”

等餐的时候，肖战看着窗外的红灯笼：“你经常来这儿？”

“嗯，写歌累了就来坐坐。”王一博拿起茶壶，给肖战倒了杯抹茶，“这里的刺身很新鲜。”

“听你这么说，有点期待了。”肖战抿了口抹茶，微苦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很清爽。

菜很快上来了，三文鱼刺身切得很厚，纹理清晰，蘸着芥末酱油，入口即化；烤秋刀鱼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很嫩，挤上柠檬汁，一点腥味都没有；还有一碗海鲜拉面，汤头浓郁，溏心蛋的蛋黄流出来，混在汤里，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好吃。”肖战尝了口三文鱼，眼睛亮了亮。

“嗯。”王一博吃得很认真，嘴角沾了点酱油，自己没注意。

肖战看着，想起昨天在面馆的场景，忍不住笑了。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嘴角。”

王一博接过去擦了擦，耳根又红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拉面，没说话。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像两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窗外的红灯笼在暮色里晃悠，隔间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远处吧台传来的浅酌声，氛围暖融融的，像泡在温水里。

“对了，”肖战咽下嘴里的拉面，“你新专辑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下周拍封面。”王一博说，“到时候送你一张签名的。”

“好啊，那我也送你一本我的签名书。”肖战笑了，“互粉一下？”

王一博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可以。”

吃完饭，走出日料店，晚风带着点凉意。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我送你回去？”王一博问，他的摩托车就停在巷口。

“不用，我开车来的。”肖战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你呢？直接回去？”

“嗯，回去再改改配乐细节。”

两人走到巷口，站在路灯下，一时没说话。风把肖战的衬衫吹得鼓起来，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服。王一博看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件黑色的外套，递过去：“晚上冷，披上吧。”

是件连帽的运动外套，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肖战愣了一下，接过来披上，大小刚刚好，好像就是为他准备的。“谢了。”

“不客气。”王一博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明天正式录制，别紧张。”

“你才别紧张。”肖战笑了，“你的钢琴弹得那么好。”

王一博抬眼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像盛着星星：“因为有你配合。”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点热。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车流：“那……明天见？”

“明天见。”

肖战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王一博还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方向，见他回头，挥了挥手。

肖战也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进停车场。坐进车里，他才发现自己还披着王一博的外套，连忙脱下来，叠整齐放在副驾驶座上。指尖碰到外套的布料，好像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他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那个站在路灯下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肖战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笑了——原来和一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从客气到自然，是这么让人心里发软的事情。

***正式录制那天，演播厅里坐满了观众。肖战站在后台，能听见外面的欢呼声和主持人暖场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正想整理一下衬衫，就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紧张吗？”王一博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瓶水。

“有点。”肖战笑了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戏，还是无声的。”

“别怕，”王一博把水递给她，“跟着我的琴声走就行，我在呢。”

那句“我在呢”像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肖战心里的躁动。他看着王一博眼里的认真，点了点头：“嗯。”

轮到他们上场时，台下的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肖战和王一博并肩走上舞台，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一个穿着烟灰色衬衫，温柔干净；一个穿着白色连帽卫衣，清冷俊逸，站在一起，莫名地和谐。

“欢迎肖战和王一博！”主持人笑着说，“听说你们这次的合作是‘无声的戏’配‘无字的曲’？”

“算是吧。”肖战笑着回应，“希望大家能喜欢。”

王一博对着观众点了点头，走到舞台一侧的钢琴前坐下。

音乐响起的瞬间，演播厅里安静了下来。肖战走到舞台中央，灯光暗了下去，只剩下一束追光跟着他。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完全进入了沈星的角色。

这一次，他比彩排时更投入。钢琴旋律像一条温柔的河，托着他的情绪，从隐忍到挣扎，再到最后的释然。他能清晰地听到王一博指尖落在琴键上的力度，能感受到旋律里藏着的心疼和理解，仿佛他们不是在表演，而是真的一起经历了沈星的那场雨。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蹲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直到王一博走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抬起头，对上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经久不息。

“太精彩了！”主持人走上台，眼眶有点红，“我刚才差点看哭了。肖战，你演得太好了，王一博，你的琴声太有感染力了！”

肖战站起身，接过王一博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才感觉喉咙没那么干了。“谢谢大家，也谢谢一博，没有他的音乐，这段戏不会这么完整。”

“是他演得好。”王一博看着他，眼神很亮，“我只是跟着他的情绪走而已。”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肖战看着王一博认真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他突然觉得，这场跨界合作，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一个作品那么简单。

录制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出演播厅。夜色已经很深了，电视台门口的粉丝还在举着灯牌等他们，看到他们出来，都激动地喊着名字。

“战哥！一博！”

“你们好棒！”

肖战笑着挥手，正想钻进保姆车，就被王一博拉住了手腕。

“等一下。”王一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肖战，“给你的。”

盒子很小，用丝带系着。肖战愣了一下，接过来：“什么东西？”

“拆开看看。”

肖战解开丝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音符。

“这是……”

“谢礼。”王一博挠了挠头，耳根有点红，“谢谢你愿意和我合作。”

肖战捏着那枚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他心里发烫。他抬头看向王一博，对方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像藏着星星。

“我很愿意。”他认真地说。

王一博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那……下次再合作？”

“好啊。”肖战把戒指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揣进兜里，“下次换我配合你。”

“一言为定。”

坐进保姆车时，肖战摸着兜里的小盒子，感觉里面的戒指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他的心跳一直慢不下来。他拿出手机，点开和王一博的对话框，输入：“戒指很好看，我很喜欢。”

很快收到回复，是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戴着好看。”

肖战看着那句话，笑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窗外。夜色温柔，灯火璀璨，他知道，属于他和王一博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那些藏在琴键和剧本里的共振，那些不经意间的默契和心动，会像这枚刻着音符的戒指一样，慢慢在时光里，留下清晰而温暖的印记。

第三章 琴键与剧本的共振

第三章琴键与剧本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