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鼠一窝

“钟教练啊？就在前面第三个门，挂着‘教练组’牌子的就是。”小姑娘指了指方向，又好奇地打量着他，“不过你是？看着面生，不是我们队的吧？”

“我是国家队的，苏炳添，是钟姚楠的师兄，过来帮她办点事。”苏炳添掏出挂在脖子上的身份牌，递过去让她看了眼。

“哇，原来是苏师兄！”小姑娘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兴奋，“钟姚楠我们当然知道啊，她可是我们队里的天才少女！今年才来试训几个月，直接就进国家队了，厉害得不行！”

“今年才来试训？”苏炳添心里“咯噔”一下，电光火石间想起之前在国家队听队员闲聊时说的话——“小楠好像是刚接触正统训练没多久。”

他压着心里的慌，不动声色地追问：“听队里人说，她才接受正统训练没几个月，是真的吗？”

“对啊，这事儿我们队里都知道。”小姑娘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说起来也可惜，差点就把这么好的苗子耽误了，不知道她家里之前怎么想的，幸好现在跟着钟教练，总算是走上正轨了。”

“跟着钟教练……”苏炳添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砸懵了，声音都有点发飘，“你刚才说……小楠是跟着钟教练？她不是钟教练的女儿吗？”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件常识：“不是啊师兄，我们队里都知道，钟教练是后来才带她的，不是亲女儿呀。”

这句话像块冷硬的石头，“咚”地砸在苏炳添心上。他瞬间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脑子里反倒空得厉害——先前那些拧巴的、说不通的疑问，此刻突然全顺了。

他定了定神，脚步有些发沉地走到钟少婷的办公室门口，指节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叩叩。”

“进。”屋里传来女声，带着点伏案工作的沙哑——钟少婷正对着电脑改训练计划，笔尖还夹在指间。

“钟教练，您好。”苏炳添推门进去，站在桌前，没急着往前走。

“苏炳添？”钟少婷抬头看清人，愣了一下才站起身，眼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你怎么过来了？是有……”

苏炳添语气诚恳，开门见山：“钟教练，我是小楠的师兄。最近她在国家队……出现了一些心理上的波动，我很担心。我刚刚才得知……她不是您的亲生女儿……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她过去的情况？”

钟少婷看着他紧绷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侧身指了指桌旁的椅子：“坐吧。”

她没急着开口，先问了些细节——问他和小楠平时怎么相处，问小楠在国家队里有没有提过家里的事，确认他是真的把小楠当亲妹妹护着，才慢慢开口，语气放得很轻，眼睛却一直留意着他的神色。

苏炳添越听，指节攥得越紧，连带着扶手都被握得微微发白，手背的青筋一点点冒了出来——胸腔里像堵着团火，烧得他牙根都发紧。真是一群人渣！蛇鼠一窝！

“钟教练，我知道了，谢谢您。”他强迫自己把那股火压下去，声音还有点发哑，站起身朝钟少婷微微鞠了一躬，“我先回去了，小楠的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您放心。”

“好，我相信你。”钟少婷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看着苏炳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钟少婷轻轻叹了口气——小楠这孩子，能遇到这么个真心爱护她的师兄，也算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