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指节紧扣剑鞘,指骨泛白,胸腔内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痛难忍。魏婴,你为何从来都不肯为自己多考虑一分?
魏无羡面上倒没什么异样,只在心里暗自思忖。江澄那性子多傲,剖丹的真相绝不能让他知道,搬出抱山散人来搪塞,已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念及此,他略带歉意地朝抱山散人那边望了一眼。
“‘事在人为’这四个字,魏兄当真是践行到了极致啊。”聂怀桑摇着扇子,语气里满是感慨。
丹没了便剖丹相赠,灵力失了便另辟蹊径修鬼道,无论哪条路,魏无羡都能走出旁人不敢走的开拓模样。
“聂兄谬赞了。”魏无羡勾唇笑了笑,目光不自觉转向蓝忘机,心里犯起嘀咕: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每次一牵扯到我的事,蓝湛的反应就格外大?
【魏无羡蹲在路边,望了望那座山的方向,还是没看到江澄的影子,撑着自己的双膝,站起身来,一阵头晕,晃了晃,朝镇上唯一一家茶楼走去。
茶楼算得上是这座小镇里唯一不简陋的一座建筑了。他刚一进门,便有伙计笑着迎了上来:“喝点什么?”
魏无羡当即心头一跳。
这些天他奔波劳累,无心修整,几乎可以用蓬头垢面来形容。寻常的茶楼伙计看到他这样的,不立刻拉下脸轰他出去已经算是极佳的了,热情如斯地上赶着招呼,未免有些太假了。
他迅速在店内一扫,账房站在柜台后,恨不得把头低到账本里埋着,十张桌子上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其中不少都穿着斗篷,低头喝茶,仿佛是为了遮住什么。
魏无羡当机立断,旋身撤出。谁知,才迈出茶楼大门一步,一道黑压压的高大影子欺了过来,雷霆一掌击在他心口。
魏无羡撞飞了两张桌子,伙计和账房慌慌张张地逃了出去。店内那七八人一掀斗篷,露出了穿在里面的炎阳烈焰袍。
温逐流跨过门槛,站到魏无羡身前,看了看地上勉强试图站起的他,再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
有人在魏无羡膝弯处踢了一脚,逼他双膝重重跪地。温晁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上方,满面残忍的兴奋:“这就趴下了?!这臭小子,在屠戮玄武洞底不是挺能跳的吗?一掌就不行啦?哈哈哈哈,你再跳啊,让你猖狂!”】
“唰——”
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来,径直将温晁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是江枫眠。
温逐流一时防不胜防——他方才全盯着虞紫鸢挥来的紫电鞭,竟没料到一向温和的江枫眠会突然出手,且出手如此狠厉。
江枫眠持剑拱手,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温宗主,方才是江某失态了。”他目光冷沉,“温宗主既心疼自己的儿子,想必也能体谅江某的心情。魏婴乃江某首徒,在我心中,与自家孩子无甚区别。方才一时情急,还望温宗主莫怪。”
温若寒脸色阴鸷如墨,心里却漠然冷笑:不,本座一点也不心疼他。
温晁那副上蹿下跳的小人模样,看得他只觉恶心。他甚至忍不住怀疑,当年是不是抱错了孩子——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魏无羡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阵仗,只觉得一阵无语:怎么又是这样?
蓝忘机和江澄一左一右地握住他,力道都透着几分急切,他倒一时不知道该先看哪边。
江澄攥着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暴怒:“那王灵娇真是死得太便宜了!像她这种狗东西,就该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