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再敢什么事都瞒着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江澄语气阴恻恻的。
魏无羡被他唬得后背一凉,连忙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哪儿能啊江澄?我瞒着你做什么?咱俩谁跟谁啊。”
两人这边低声较劲,周遭众人的目光却早已被别处的惊涛骇浪攫住。
“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有人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悚然。
另一人刚要接话“这金光瑶嗜杀成性,绝对不能留”,话到嘴边却猛地噎了回去——温若寒还端坐其上呢,孟瑶好歹是他座下弟子,这般直言不讳,岂不是公然开罪温宗主?他赶紧缩了缩脖子,把后半句咽回肚里。
“如此狠毒!”聂明玦怒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手中长刀“噌”地半出鞘,寒光凛冽,“我竟被这等卑劣小人暗害!”他看向孟瑶的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父亲!此子心肠歹毒,留之必成后患,绝不可留!”温旭见状,立刻跳出来高声谏言,眼底闪烁着邀功的急切。
温若寒却只觉得厌烦,眉峰蹙起——他这儿子怎么偏生如此蠢笨?孟瑶杀他,那是早就摆在明面上的事;至于其他人被孟瑶所杀,与他何干?他温若寒何时成了会为旁人出头的“好人”?
“退下。”温若寒冷哼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温旭满腔不甘,却不敢违逆,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眼神仍死死盯着孟瑶,满是怨毒。
“温情,”温若寒忽然开口,目光转向站在身侧的女子,“你觉得,孟瑶该杀吗?”
温情显然没料到会突然被点名,先是一怔,随即很快敛去神色,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回道:“孟瑶是宗主亲传弟子,其处置自然全凭宗主决断,属下不敢妄议。”
“嗯。”温若寒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再无下文。
温情心中疑惑,却也不多问,默默退了回去,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孟瑶本想无视蓝曦臣的目光,可那道温润中带着探究的视线太过执着,终究还是没能避开。他抬眼望去,唇边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泽芜君一直望着在下,是有何指教?”
“你……”蓝曦臣欲言又止,眉宇间满是复杂,“你为何要……”他实在无法将天幕中那些残酷行径,与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恭顺的青年联系起来。
孟瑶闻言,反倒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泽芜君,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又何须讶异?”
蓝曦臣心绪更乱——可根据天幕披露的种种,孟瑶的行事里,似乎又藏着诸多不得已,并非全然的恶……
“孟公子这生平,倒真颇有几分话本传奇的滋味。”聂怀桑轻摇折扇,语气清淡,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讥诮。
这是暗指他的经历曲折离奇,足够编成坊间话本供人消遣了。孟瑶闻言也不恼,反而回敬道:“聂公子又何尝不是呢?”
此刻的两人,明明隔着后世那血海深仇,却偏要在此刻虚与委蛇。谁也动不了谁,便只能用言语给对方添些堵,权当是泄愤。
孟瑶心中却掠过一丝微妙的念头——与这般聪明人周旋,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蓝曦臣:一宗之主名列三尊
温雅天性或有诸多不忍
白玉洞箫最解得冰冷
难免至亲人至亲事
关切问
聂明玦:盖世威名恨不得斩尽眼前宵小
戾气愈深重心愈狂躁
只缘清心唤作乱魄却无人知晓
断颅折肢也要长刀出鞘
温情:妙手回天
一朝日落不求能幸免
炎阳烈焰
再多矜傲已是灰飞烟灭。】
天幕上的文字刺痛了聂怀桑的眼,他握着折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即便早已看过,可每一次重读,那蚀骨的恨意都会再次被唤醒。
“断颅折肢?”聂怀桑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眸光冷得像淬了冰。杀不了孟瑶?那他也要从这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温家想一家独大?简直是做梦!
孟瑶见状,再次沉默下来。他虽不惧聂怀桑,可眼下局势微妙,实在不宜再招惹这个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的聂家二公子。
他暗自思忖:天幕结束后,该如何自处?聂怀桑必定会将后世的恨意迁怒于现在的自己,而他如今归属温家,日后的路,怕是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