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球带着碾骨碎肉的力道撞过来时,莱拉甚至没回头。
她只在气流被撕开的瞬间偏了偏手腕,她的光轮扫帚像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拽——贴着游走球的边缘险险掠开!
那枚漆黑的铁球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耳廓生疼。
但还好,之前找隔壁宗门打架的时候耳边刮过的剑气可比这个疼多了。
而她已经借着这股旋身的力道,像片被狂风掀起的叶子,骤然折向斯莱特林的球门方向!
“梅林的三角裤!她是怎么做到的?!”安迪的声音劈了个叉,“那距离够塞进半只地精了!”
拉文克劳的守门员刚摆出防御姿态,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银绿影子从斜后方冲来!
莱克西斯握着球棒的手臂肌肉贲张,另一只手精准地将刚拦截到的第二枚游走球打了出去——不是打向对手,而是擦着莱拉的扫帚柄飞掠而过,形成一道完美的掩护屏障。
“塞尔温!这配合默契得像用了复方汤剂!”
莱拉在屏障落下前的刹那腾身,右手抓住鬼飞球的瞬间,整个人几乎从扫帚上站了起来!风灌进她的袖口,银绿色的队袍猎猎作响,她像只蓄势待发的雨燕,在距离球门大约十七米处猛地将球掷出。
红球穿过圆环的脆响与观众席的沸腾同时炸开!
“得分!斯莱特林领先!哦哦哦!莱拉·布莱克!这姑娘不仅会画皮,还会给对手画坟墓!”
莱拉微微勾起一个笑,落回扫帚上时,与莱克西斯在空中短暂对视。
他眼底的担忧还没散去,嘴角也已经先一步扬起个利落的弧度,她朝他极快地颔首,转身又扎进混乱的战团里。
格兰芬多的看台上,西里斯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旁边的詹姆戳了戳他:“喂,你们布莱克家这个小疯子……”话没说完就被那道锐利的灰眼睛扫了回去。
场中局势瞬息万变!
拉文克劳的追球手开始反扑,鬼飞球在高空你来我往,像道不断炸裂的红线。
莱拉几次带球突破都被对方的击球手盯上,莱克西斯始终像道沉默的影子,总能在游走球近身的前一秒将其击偏。
有一次他为了掩护她,硬生生用球棒扛了一记重击,闷响隔着老远都听得见,却只是皱了皱眉,反手又是一记精准的传球。
“塞尔温这是把自己当铁甲咒用了吗?斯莱特林的击球手都该给这位磕一个!”安迪的声音带着点调侃,“等等——雷古勒斯·布莱克动了!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挪移到了上方的雷古勒斯身上,那个布莱克,像道离魂的箭,突然从混战中拔高,直冲向云层边缘,他的动作轻得不像在骑扫帚,倒像被风托着,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拉文克劳的找球手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追上去。
莱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朝莱克西斯的方向靠了靠,两人默契地放慢速度,莱克西斯要预防打向雷古勒斯的游走球。
“雷古勒斯·布莱克在加速!他离太阳更近了——哦!他伸手了!”
安迪的声音突然拔高,像被捏住的鹅:“抓到了!金色飞贼!雷古勒斯·布莱克抓到了!比赛结束!斯莱特林获胜!!!”
哨声响起的瞬间,莱拉几乎脱力。
她看着雷古勒斯握着那只闪着微光的小玩意儿,在高空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仿佛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一瞬。
回休息室的路上,小巴蒂快步走过来,嘴里还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凑过来:“莱拉,刚才那记射门,够我吹嘘到毕业舞会了。”
格温多林笑着拍她的背:“可惜没带画具,不然该把你站在扫帚上的样子画下来——标题就叫《论布莱克家不止有疯子还有天才》!”
巴蒂旁边的艾伦倒是严肃地推了推眼镜:“数据显示,你今天的突破成功率是百分之八十七,比训练时高十一个百分点。”
莱拉刚想说什么,就被三道身影拦住。
休息室门口,纳西莎穿着精致的丝绸长袍,手里还攥着条披肩,往她肩上一搭:“做得好。”
安多米达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父亲要是看到了,肯定要给你寄十打蜂蜜公爵的糖。”安多米达在心里感叹着莱拉头发的柔顺,倒是没有注意到莱拉一瞬间的僵硬。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神依旧锐利,却难得没带刺:“别得意,下次对格兰芬多要是输了……”话没说完就被纳西莎拽了拽袖子,三人交换了个眼神,没再多留,转身朝高年级休息室走去。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已经炸开了锅!
绿色的火焰在壁龛里跳跃,酒液在银杯里晃出细碎的光,队长埃文正被簇拥在中间,喝得满脸通红,看到进来的几人,手里举着酒杯嚷嚷:“明年!明年!后年!以后!我们要把霍格沃茨的奖杯都搬回来!莱拉!莱克西斯!还有雷古勒斯——你们三个,将来就是斯莱特林的传奇!”
连莱拉也被灌了好几杯火焰威士忌,脑袋渐渐发沉。
平时总是抿着的嘴角松垮下来,眼神也变得迷迷糊糊的,她靠在沙发上,听着小巴蒂和格温多林斗嘴,忽然觉得这里的喧嚣有点不真实。
“出去透透气?”莱克西斯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面前,手里拿着她的斗篷。
她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乖乖地任由他把斗篷披在自己肩上。
黑湖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人清醒了些。月光把湖面照得像铺了层碎银,远处的禁林黑沉沉的,像头蛰伏的巨兽。
莱拉脱掉了鞋袜,赤着脚踩在微凉的草地上,不愧是火焰威士忌,刚才刚刚清醒一点的头脑里,酒意却又翻涌上来,她晃了晃,被莱克西斯伸手扶住。
“想什么呢?”他的声音在风里低低的。
她低着头,不远处的白石子路上,还折射着城堡的暖光,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眼角却沁出点水光:“莱克西斯。我想家了。”
不是布莱克家那座阴冷的老宅,也不是霍格沃茨的石墙。
她说的是那个云雾缭绕的山头,是十里仙府里永远晒着太阳的桃林,是小时候挨家挨户讨来的百家饭香。
“我刚来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是父亲。”西格纳斯·布莱克笨拙地给她喂南瓜粥的样子,在记忆里泛着暖黄的光,“我给他丹药,教他炼体的法子,想着能让他长寿……”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他跑去给那个人效力了。我的占卜从来没错过,明明该是高年级才……”
那天在马尔福庄园见到的黑袍身影,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其实是让她怕的。
可修仙者与天争命,雷劫劈下来时她都没退过,可面对那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她第一次尝到了无力。
或许是,在她这个时代,魔族没落,修真界已经千年无战争。
“但不能怕啊。”她抬起头,月光落在她湿润的睫毛上,像落了层霜,“我可从来不是会缩脖子的人。”她闷闷道。
空气里还飘着火焰威士忌的味道。
莱克西斯静静地听着。
清平宗,回云楼。
这个世界,只有他俩有共同的回忆。
他们是,彼此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根,是淬过剑、历过险,从废丹的灰烬和符箓焚烧的灰烬里,爬出来的羁绊。
他刚想说些什么,怀里忽然一沉。莱拉不知怎么就晃了过来,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嘴唇擦过他的下巴,带着点酒气的呼吸轻轻扫在他的皮肤上。
像有团火突然从那点接触的地方炸开——顺着血液烧遍四肢百骸。
莱克西斯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体温,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小苍兰香气,还有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在这寂静的黑湖边格外清晰。
她已经没了意识,只是本能地找了个安稳的地方靠着,呼吸均匀。
他慢慢地、极其小心地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稳些。
远处的山脉在夜色里起伏,像沉睡的巨龙,黑湖的水波轻轻拍打着岸边,碎银般的月光在水面上晃漾。
莱克西斯低头看着怀里人恬静的睡颜,忽然明白了什么。
习惯。
他习惯了看她,和她探讨魔咒学里抑扬顿挫下的奥秘,魔法史的表述,魔药的配比,变形术的分解,符箓的走势,丹药的属性……
习惯成了新的血脉将他的生命延续,他离不开她,他的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是因为血脉的涌入涌出。
他喜欢她。
是刚才她偏头时,鬓角的碎发扫过他手腕的痒;是她进球后,隔着混乱的人群投来的那个眼神;是此刻她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里,让他觉得整个世界的喧嚣都成了背景。
原来有些情愫,早就像禁林深处的藤蔓,在他没察觉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心。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缝隙,带着湖水的潮气,巨章鱼翻腾了一下,将平静的湖水荡出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