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再过十五秒

后台休息室的空调温度调得有点低，黎筝攥着裙摆的手指无意识蜷了蜷，视线落在对面沙发上的人身上。

丁程鑫刚结束舞台，黑色衬衫领口松着两颗纽扣，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轻轻滚动，侧脸线条在顶灯漫不经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里飘着他身上的味道，是某种清冽的木质香，混着舞台上未散尽的硝烟气，像被风吹过的松林，带着点危险的温柔。

黎筝的呼吸莫名乱了半拍，胃里像钻进只不安分的蝴蝶，翅膀扑棱棱地撞着，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丁程鑫发什么呆？

丁程鑫放下水杯，目光转过来时带着点笑意，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黎筝猛地回神，指尖在裙摆上蹭出褶皱

黎筝没、没什么。

她想说刚在看他舞台上的耳返，想说后台灯光太暗，却被那道视线钉在原地——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揉碎的星光，落在她脸上时带着不加掩饰的专注，仿佛她是此刻唯一值得注视的存在。

丁程鑫忽然站起身，脚步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黎筝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木质香也跟着变浓，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衬衫上沾着的细微亮片，是舞台上掉落的装饰。

丁程鑫领带歪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舞台后未散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黎筝僵着脖子不敢动，眼睁睁看着他抬手，指尖擦过她颈侧的皮肤。

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扫过，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指腹带着点薄茧，是常年练舞磨出来的，碰到她系得乱七八糟的领带结时顿了顿，然后慢条斯理地将那团乱麻理好。

胃里的蝴蝶快要飞出来了。

黎筝盯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认真摆弄领带的样子，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如果现在踮起脚，是不是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丁程鑫好了。

丁程鑫松开手，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锁骨，那里戴着条细巧的银链，吊坠是片小叶子，此刻正随着她过快的心跳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叶子上，停留了两秒，喉结又动了动。

黎筝的呼吸变得很浅，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他的嘴唇。

他的唇色很淡，下唇中央有个小小的凹陷，刚才在舞台上唱到高潮时，那里会抿成一条利落的直线。

现在离得这么近，她甚至能看清他嘴角残留的一点舞台妆痕迹，是被汗水晕开的浅淡红色。

十五秒。

黎筝在心里默数。

如果再过十五秒，他还站在这里，她一定会不管不顾地凑上去。

蝴蝶在胃里疯狂扑腾，翅膀扇得她指尖发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耳垂烫得像要烧起来。

丁程鑫的目光从项链移到她的发尾——刚才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卷翘的发丝搭在颈后，沾着点后台的灰尘。

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替她拨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落在自己的衬衫纽扣上，慢悠悠地扣到第二颗。

上帝，他为什么还不做点什么？

黎筝咬了咬下唇，口红在唇上留下浅淡的印子。

她甚至故意往前倾了倾，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近到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那个脸红到耳根的、狼狈又期待的影子。

丁程鑫的目光忽然抬起来，直直撞进她的眼睛里。

那一瞬间，黎筝觉得时间都停了，周围的一切都在后退，只剩下他的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胃里的蝴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翅膀都忘了扇动，只剩下沉甸甸的、又酸又软的悸动。

他忽然又凑近了半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顶灯的光恰好落在他身后，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张的唇瓣。

黎筝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下意识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等待着某个注定要发生的瞬间——

预想中的触碰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唇，带着点凉意，将刚才被她咬出的褶皱抚平。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丁程鑫你今天很美。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得像叹息，木质香混着他的气息，在她心里炸开一片涟漪。

黎筝睁开眼，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唇上，带着点口红的温热触感。

丁程鑫我有点不忍心弄乱你的口红。

他收回手，指腹上沾着一点浅淡的红，像朵不小心落在雪地上的花。

胃里的蝴蝶忽然安静下来，翅膀上的鳞粉却落了满身，留下麻酥酥的痒。

黎筝看着他转身时衬衫摆动的弧度，看着他走到沙发边拿起外套，看着他回头时投来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忽然明白过来——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的紧张，知道她的期待，知道那只在胃里横冲直撞的蝴蝶。

他只是在等，等她做好准备，等一个更合适的瞬间。

丁程鑫拉开休息室的门时，走廊的灯光涌进来，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的弧度和舞台上那个耀眼的瞬间重叠在一起

丁程鑫明天排练别迟到。

门轻轻合上，留下一室清冽的木质香。

黎筝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

胃里的蝴蝶又开始扑腾，这次却带着点甜蜜的笃定，像知道花期将近的信使，在耐心等待绽放的时刻。

她低头看着系得整整齐齐的领带，忽然笑了起来，指尖划过锁骨上的银链吊坠——刚才他盯着这里看的时候，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在心里数着那十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