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贝发什么呆呢?
乔贝凑了过来,用手肘碰了碰黎筝。
乔贝刚在走廊看见10班的了
乔贝丁程鑫也在
乔贝你看见没?
黎筝的手指顿了顿,在玻璃上划出个歪歪扭扭的圈
黎筝没看见。
乔贝骗人。
乔贝戳了戳她的后背
乔贝我都看见你贴墙根走了
乔贝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
她没吭声,把脸往玻璃上贴了贴,霜化了点,沾在脸上,凉丝丝的。
早读铃响的时候,雾开始散了。
太阳像个没睡醒的蛋黄,慢慢从云里钻出来,照在10班的窗台上,亮得有点晃眼。
黎筝翻开乐理课本,第一页的空白处,不知被谁用铅笔轻轻划了个高音谱号,浅得快要看不见。
课本被她翻得哗啦响,翻到印着《卡农》简谱的那页,才停下来。
走廊里传来10班的早读声,齐读的声音震天响,跟喊口号似的。
音符一个个排着队,看着挺热闹,可她心里堵得慌,像有话没说出来。
黎筝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没听见丁程鑫的声音——他八成又在底下刷题呢,就像以前每次早读那样,永远有做不完的物理题,算不完的公式。
太阳越升越高,雾全被晒没了。
黎筝看见10班的窗帘被拉开了点,露出半张课桌,上面堆着高高的练习册,跟座小山似的。
第一节课下课,黎筝去走廊接水。
经过10班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沙沙的,很轻。
她的脚步慢了半拍,手指在饮水机按钮上悬了悬,最后还是没抬头,接了杯冷水就往回走。
水冰得嗓子发紧,顺着喉咙滑下去,心口也跟着凉了凉。
她想起刚才在走廊里,丁程鑫的拉链拉得那么高,是不是也没看见她?又或者,看见了也没在意?
回到教室,乔贝正拿着手机跟人聊天,屏幕上是10班的早读照片。
黎筝扫了一眼,在角落看见个熟悉的背影,黑色双肩包放在椅子上,拉链依旧拉得老高。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
操场上的雾全散了,篮球架的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像道过不去的坎。
其实也没什么。
她对自己说。
明明隔着三个楼道,明明是两条道上的人,可刚才那半秒对视,心脏还是乱得不像话。
指尖凉着,心里却像烧着什么,闷得发疼。
——
第二节课前的预备铃响了,黎筝抱着课本去琴房练琴。
经过操场时,10班的体育课正好开始,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她下意识往跑道看了眼,丁程鑫正站在队伍末尾做准备活动,动作幅度很小,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有个篮球从场边滚过来,停在她脚边。
黎筝盯着那个沾着灰尘的篮球,指节捏得发白。
远处有人喊“麻烦递一下”,是10班男生的声音。
她没抬头,用脚尖把球勾回去,转身就走,琴盒撞在腿上,发出闷闷的响。
擦肩而过时,她听见身后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卷着操场上的尘土,迷了眼。
黎筝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加快脚步走进音乐楼。
琴房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哨声和笑闹,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撞在一起,钝钝地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