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在一起

张远第三次调整领带时，餐厅经理体贴地递上一杯冰水："张先生，露台已经按您的要求布置好了。"

镜中的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内搭浅灰色衬衫，没打领带，显得随意又精致。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花径检查过了吗？"

"是的，从停车场到露台的小路铺满红玫瑰，每隔几步就有一簇雾霾蓝玫瑰，绝对符合您'浪漫但不过分'的要求。"经理微笑着补充，"厨师和服务生都只会待在室内，露台周围三面环水，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张远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链，吊坠是半个音符。他轻轻触碰那个小小的金属片，想起半年前在巴黎古董店一眼相中它的情景——那时许知沅正在塞纳河对岸的音乐学院交流，而他借口巡演，其实只为了呼吸和她同一座城市的空气。

手机震动，是许知沅发来的消息：

【快到了，这家餐厅好隐蔽啊】

张远嘴角微扬，回复道：

【跟着玫瑰走，我在尽头等你】

然后他关掉手机，决定让这一刻完全属于他们两个人。

初秋的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张远站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小路起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里面存着一个特别的音频文件——他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将她所有的作品改编成钢琴曲，打算在告白时弹给她听。

远处传来高跟鞋轻叩路面的声音，张远的心跳突然加速。拐角处，许知沅出现了——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散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看到满地的玫瑰，她惊讶地停下脚步，手指捂住嘴唇。

"这是..."

张远向前几步，停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喜欢吗？我记得你说过最喜欢蓝玫瑰，但觉得红玫瑰太俗气。"

许知沅的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你...怎么记得这种小事？而且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我包场了。"张远轻声说，伸出手，"愿意跟我走一走吗？"

许知沅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两人沿着玫瑰小径慢慢前行。花瓣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小路尽头是延伸至湖心的木制露台，四周点着蜡烛，中央摆着一架三角钢琴。

"这是..."许知沅的声音有些发抖。

张远没有回答，而是牵着她走到钢琴前坐下。他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是许知沅在伯克利时期创作的第一首歌《星辰》，当时只在小范围演出过。

"你怎么会弹这个？"许知沅瞪大眼睛，"我从来没发行过乐谱..."

"2018年12月15日，伯克利冬季音乐会。"张远准确地说出日期，手指没有停下，"你穿着红色毛衣，演奏完后差点被自己的围巾绊倒。"

许知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旋律自动切换到下一首，是她为电影《秋野》创作的OST，接着是《音乐合伙人》里的《恋爱告急》，最新一首是《她的北京，他的巴黎》...每一首都承载着不同的回忆。

"你..."许知沅的眼眶微微发红，"都记得？"

张远在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后起身，站在她面前："记得。你的每一首歌，每一次表演，每一次采访提到的喜好...雾霾蓝是你最喜欢的颜色，练琴时习惯咬下唇，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摸锁骨上的项链..."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个小小的音符吊坠，那是他送她的礼物。许知沅的呼吸变得急促，月光映在她脸上，掩饰不住泛红的双颊。

张远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取出那个丝绒盒子。

"这个，应该和你的是一对。"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另外半个音符。当两个半音符合在一起时，会形成一个完整的符号。

"许知沅，"张远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我喜欢你。不是作为前辈对后辈的欣赏，而是男人对女人的心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许知沅盯着那个小小的银质音符，突然想起无数个瞬间——蘑菇屋初遇时他温柔的眼神，音乐会上他递来的水瓶，《音乐合伙人》排练时他专注的侧脸，红毯上他始终护在她腰后的手...

所有碎片突然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画，那个答案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她从未敢正视。

"我..."许知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偶像的崇拜变成了喜欢。"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紧锁的门。张远的手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取出项链："可以吗？"

许知沅转过身，撩起长发。当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时，她感受到张远的指尖在颈后轻轻颤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项链扣上的瞬间，远处湖面突然跃起一尾鱼，激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如同碎钻般闪烁。许知沅惊讶地转身，正好撞进张远怀里。

"没人安排，"张远笑着解释，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这次真的只有我们两个。"

许知沅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所以0713的哥哥们都不知道？"

"不知道。"张远摇头，"王栎鑫要是知道了，明天全中国都会收到通稿。"

许知沅笑出声，眼角却闪着泪光，“黄子说，发小的恋爱是要经过他检验的”，张远轻声回应，“我是他bird哥，他想怎么刁难我？”月光下，两个半音符项链闪着微光，如同他们终于交汇的生命轨迹。张远缓缓低头，在晚风轻拂的声响中，吻住了他默默关注了这么久的女孩。

而在餐厅后厨，经理悄悄拉上窗帘，对好奇的厨师们摇摇头："今晚的菜单取消，张先生只要了两个人的烛光晚餐。"

月光透过纱帘，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投下温柔的光影。钢琴上，两个半音符静静依偎，终于组成完整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