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庇护所不能要了

后半夜的风很凉，顺着窗户的破洞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林晚靠在卧室的门框上，眼皮越来越沉，却不敢真的睡过去。

腰上的水果刀硌着皮肤，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黑暗里，任何一点松懈都可能致命。

“咔哒。”

极轻的声响从客厅传来，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地板。

林晚的神经瞬间绷紧，握紧刀柄，悄无声息地挪到卧室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堆在中央的麻袋似乎动了一下，边缘的绳子松了半截。

是老鼠？还是……

她屏住呼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几秒钟后，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道黑影像蛇一样滑了进来。

是个男人，穿着和超市那个年轻人相似的运动服，但身形更高挑些。他手里拿着根铁棍，脚步放得极轻，眼睛在黑暗里闪着贪婪的光，直勾勾地盯着客厅中央的麻袋。

不是那个年轻人。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瞬间明白过来——这人应该是跟踪她到了居民楼，等了大半夜才敢动手。

男人走到麻袋旁，伸手就要去解绳子。

就在这时，林晚猛地从门后冲出来，手里的水果刀朝着男人的手腕狠狠刺去！

“嘶——！”

男人显然没料到屋里有人醒着，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铁棍“哐当”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后退，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是你？！”男人看清林晚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狠戾取代，“把物资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捂着流血的手腕，另一只手摸向腰间，掏出一把折叠刀，“唰”地打开。

林晚没说话，握紧水果刀，摆出防御的姿势。黑暗里，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火花四溅。

男人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低吼一声，挥舞着折叠刀冲了过来。

林晚侧身躲过，同时抬脚踹向他的膝盖。男人踉跄了一下，反手一刀划向她的胳膊。

“嗤啦。”

布料被划破的声音响起，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

林晚没顾得上疼，抓住他手臂的破绽，将水果刀狠狠捅进他的肋下！

“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折叠刀掉在地上。他捂着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晚，眼里的狠戾变成了恐惧。

林晚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拔出刀，再次刺了下去。

这一次，男人没再出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林晚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浓得化不开。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温热的血，黏腻得让人作呕。

这是她在这个副本里，第一次杀人。

和杀丧尸不同，这人的血是热的，倒下时的眼神是活的，像一根刺，扎在她的视网膜上。

但林晚知道，她没有选择。

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要么是他死，要么是她和她的物资一起被抢走，最后变成楼下丧尸的口粮。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血腥味会引来麻烦。

林晚拖起男人的尸体，费力地扔进楼梯间——那里离10楼有段距离，暂时不会被丧尸发现。然后用抹布擦掉地板上的血迹，又把麻袋拖进卧室，用衣柜挡住。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林晚瘫坐在地上，终于感觉到了胳膊上的疼。伤口不算深，但血已经浸透了衣袖，红得刺眼。她找出碘伏，咬着牙往伤口上倒，疼得浑身发抖。

处理好伤口，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街道上，丧尸似乎变多了，大概是昨晚的枪声和惨叫声吸引来的。更远处的便利店方向，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在徘徊，不知道是不是那群带枪的武装分子。

而楼梯间里，男人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像个无声的警告——

这个世界，活下去的代价，远比她想象的更沉重。

林晚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那里火辣辣的疼，却让她异常清醒。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血腥味迟早会引来丧尸或其他幸存者，这栋楼已经不安全了。

林晚快速收拾好东西，只带了最必需的罐头、水和武器，把剩下的物资藏在床板下——算是给后来者留的一点余地，也算是给自己积点微不足道的“德”。

走出房门时，她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方向，那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灌进去的呜咽声。

林晚没再回头，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定。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手里的刀还沾着血，而她的眼神，却比昨天更加锐利，更加冰冷。

末日第二天，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明白，想要活下去，光有物资和警惕不够，还得有随时能下杀手的狠劲。

至于那点偶尔冒出来的“不忍”？

早在昨夜那把刀刺下去的时候，就已经被碾碎在血腥味里了。

她的目标很明确——找到更安全的据点，活下去，活过这30天。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