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室的隔音效果很好,连通风系统的声音都被过滤掉了。沈砚调整着环境灯,把亮度调到最暗,只有墙壁上的星图投影在缓慢旋转,像片沉默的宇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周医生特意调制的安神香薰。
陆承宇坐在躺椅上,军靴整齐地放在脚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这能有用吗?”他的眼底有浓重的青黑,显然又一夜没睡。昨天被沈砚和周医生扶回宿舍后,他在床边坐了整夜,床单上蹭着淡淡的血迹。
“周医生说试试放松疗法。”沈砚按下播放键,轻柔的白噪音漫出来,混合着模拟的潮汐声,“你不用紧张,就当休息会儿。”他把催眠用的感应贴放在旁边,银色的薄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陆承宇闭上眼睛,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沈砚的声音放得很轻,引导着他调整呼吸:“想象你站在一片空地上,前面有扇门,你想打开它吗?”
对方的呼吸渐渐平稳,手指却开始微微颤抖。沈砚注意到他的喉结在动,像是在吞咽什么,突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呓语:“别锁……”
“门后面有什么?”沈砚放轻动作,将感应贴贴在他的太阳穴上,屏幕上开始显示脑电波图谱,波动很不稳定。
“白大褂……”陆承宇的眉头皱紧,额角渗出细汗,“他们拿着针……07号,该注射了……”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像是在奔跑。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慢慢伸出手想帮他擦汗,手腕却被猛地抓住。陆承宇的眼睛还闭着,抓握的力度却大得惊人,指节几乎要嵌进沈砚的皮肉里。感应贴的数据突然紊乱,红色警报线在屏幕上跳动。
“别丢下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发颤,“求你了……”
催眠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份文件:“抱歉打扰,有份紧急通讯需要陆舰长……”他的视线落在交握的手腕上,突然顿住,手里的文件滑落在地。
陆承宇猛地惊醒,像触电般松开手,脸色苍白得吓人。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五道指痕清晰可见。感应贴的数据恢复正常,但脑电波图谱上留下了段尖锐的峰值,和能量晶体过载时的波形很像。
“什么通讯?”陆承宇的声音还有点发飘,他起身时撞在躺椅扶手上,发出闷响。他的左眉骨在灯光下泛着红,疤痕比平时更明显。
林舟把文件递过去,指尖在发抖:“边境巡逻队发现艘废弃的科研船,登记信息是‘新星计划’的附属单位。”他的目光在沈砚的手腕上扫过,“需要派人去勘察吗?”
陆承宇翻看文件的手指在颤抖,翻到某页时突然停住,指尖按在船名上——“晨星号”,和他钱包里那张泛黄的船票上的名字一模一样。沈砚上周帮他整理制服时见过那张船票,日期正是实验室爆炸后的第三天。
“我去。”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刚哭过,“现在就出发。”他起身时没拿外套,军牌在胸前晃得厉害。
沈砚捡起地上的文件,发现最后一页贴着张船员名单,其中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住:林致远——林舟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