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恒温系统坏了三天，潮湿的空气让金属货架蒙上了层薄锈。沈砚蹲在第三排货架前，膝盖压着积灰的金属地板，发出沉闷的抗议。指尖划过标着“废弃实验项目”的档案盒，硬纸板边缘的霉斑蹭在手套上，像块洗不掉的淤青。
“找到了吗？”门口传来轻响，医疗组的周医生抱着个恒温箱，白大褂下摆沾着点碘伏，“刚才陆舰长又去药房拿安眠药了，剂量是常规的三倍。”
沈砚从最底层拖出个铁盒，锁扣上的铜绿蹭在掌心：“十年前的‘新星计划’，你听过吗？”铁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樟脑和铁锈的气味涌出来，里面的纸质文件边缘已经发脆，最上面那页印着“基因强化实验”的黑体字，下面盖着个模糊的红色印章。
周医生放下恒温箱凑过来，视线扫过文件抬头时，突然按住沈砚翻页的手：“这个不能碰。”他的指尖在颤抖，“我父亲当年是这个项目的研究员，出事之后全家都被调离核心星域了。”他指着文件里的实验室平面图，“这里，B区第三间，就是注射室。”
沈砚抽出夹在里面的照片，泛黄的相纸上，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室门口，最左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和周医生有七分像。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日期：星元327年4月——正是陆承宇被送进军校的前一年。照片边缘有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他们在研究什么？”沈砚用镊子夹起张实验记录，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只能辨认出“晶体亲和力”“孤儿样本”等字样。
“基因强化。”周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醒什么，“用孤儿做实验体，说是能提升对能量晶体的亲和力。后来实验室爆炸，死了七个孩子，项目就被封存了。”他突然指向记录末尾的签名，“这个‘陆’字，像不像陆舰长父亲的笔迹？”
铁盒底层突然滑出张卡片，蓝色的塑料表面印着编号“07”，边缘有个细小的缺口。沈砚捏着卡片对着光看，缺口形状和陆承宇左眉骨的疤痕惊人地吻合。卡片背面刻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反复刻出来的符号。
走廊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合上铁盒。林舟端着两杯咖啡走来，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陆舰长说你们在这里，特意让我……”他的目光落在沈砚没来得及藏好的卡片上，突然顿住，“这是什么？”
“旧医疗卡。”沈砚将卡片塞进口袋，指尖触到卡片背面的凸起，“周医生在整理废弃档案，准备销毁。”他注意到林舟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
林舟把咖啡放在桌上，视线在铁盒上停留片刻：“销毁前记得登记，上个月后勤组刚丢了批旧文件。”他笑了笑，转身时军牌在胸前晃了晃，“对了，陆舰长今晚值夜，让你别太晚去找他。”沈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军靴踩过地面时，步频比平时快了半拍。
等人走后，周医生突然抓住沈砚的手腕：“你怀疑陆舰长……”
“他昨晚又做噩梦了。”沈砚摩挲着卡片上的缺口，“喊着‘别关起来’。”他想起陆承宇每次惊醒时的样子，总是蜷缩在床边，右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两人把铁盒锁进档案室的保险柜，沈砚在登记表上签字时，发现上周的借阅记录里有林舟的名字，借阅的正是“新星计划”的补充档案。他拍下记录，关掉终端时，看见周医生正盯着铁盒的方向发愣。
“怎么了？”
“我父亲的日记里写过，实验体07号有个特殊能力。”周医生的声音发飘，“他能听见能量晶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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