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指挥中心的灯光泛着冷白的光，沈砚之站在监控屏幕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边框。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半小时前任务部署会议的录像，二十名参与行动的士兵表情各异，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毫无死角。
“沈参谋，都看第三遍了，真能从这上面看出名堂？”通信兵小李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咱们基地的兵都是过了层层筛选的，心理素质硬得很。”
沈砚之没抬头，视线定格在画面角落一个叫赵鹏的士兵脸上：“人可以控制语言和动作，却骗不过本能反应。你看这里。”她伸手点了点屏幕，“陆队提到‘西坡三号仓库’时，他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这是典型的焦虑信号。”
小李凑近看了半天，挠挠头：“没看出来啊，我还以为他就是有点紧张。毕竟这次任务涉及新型装备运输，谁不谨慎点。”
沈砚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没驱散指尖的寒意：“紧张和焦虑的微表情截然不同。紧张时瞳孔会放大，呼吸频率加快；而焦虑伴随的是视线回避和下意识的自我安抚动作。”她调出赵鹏的档案，“入伍五年，表现中规中矩，三个月前刚从后勤调到行动队，负责装备清点。”
“后勤转行动队？这跨度有点大啊。”小李凑过来看档案，“哦，他申请过三次调动，前两次都被驳回了，这次不知道怎么批了。”
沈砚之指尖在档案上停顿：“查一下他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重点看有没有和外部的非正常联系。”
“得嘞。”小李刚转身，指挥中心的门就被推开，陆承宇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作战服的拉链还没拉好，露出里面黑色的体能训练服。
“有发现？”他径直走到沈砚之身边，目光扫过屏幕上定格的赵鹏照片，语气听不出情绪。
“初步锁定目标，赵鹏。”沈砚之调出分析报告，“三次微表情异常节点都与任务核心信息相关，符合信息泄露者的特征。建议立刻对他进行隔离审查，同时调整运输路线，设下反向追踪的陷阱。”
陆承宇快速翻看着报告，眉头微蹙：“你的‘心理陷阱’方案具体怎么实施？”
“以原路线为诱饵，在预设泄露节点布置监控，等接收信息的人现身时一网打尽。”沈砚之指向地图上的西坡区域，“这里地形复杂，适合伏击，我们可以……”
“不行。”陆承宇打断她，合上报告，“太理想化了。对方如果够谨慎，不会亲自现身，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沈砚之皱眉：“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能同时抓到泄露者和接头人。”
“稳妥不等于高效。”陆承宇把报告推回给她，“任务窗口期只有六小时，我们耗不起。”他转向通讯器，“各单位注意，十分钟后行动队在操场集合，按备用方案执行。”
沈砚之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手指攥紧了报告。备用方案是常规抓捕计划，直接锁定嫌疑人实施抓捕，虽然直接却可能失去追踪幕后黑手的机会。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陆承宇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的分析我会参考，但执行方案按我的来。准备好实时通讯，随时汇报赵鹏的动向。”
十分钟后，行动队在操场集合。沈砚之站在指挥车旁，看着陆承宇进行战前动员。赵鹏站在队列中间，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红。
“沈参谋，查到了！”小李拿着平板跑过来，“赵鹏上周有三笔匿名汇款，收款账户在境外，而且他昨晚和一个加密号码通了三分钟电话！”
沈砚之的心沉了沉，刚想把消息告诉陆承宇，却见行动队已经出发。越野车的引擎声划破晨雾，陆承宇坐的头车经过指挥车时，他降下车窗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保持通讯畅通。”他留下这句话，车子便汇入车队，很快消失在基地门口的公路上。
沈砚之回到指挥车，调出实时定位系统。二十个红点正沿着预定路线移动，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但她知道，平静的表象下，正涌动着无声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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