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星图投影

深夜十一点，诊疗室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沈砚之正在整理心理评估报告，桌角的星图投影仪忽明忽暗，映得墙面一片细碎的光斑。门被轻轻敲响时，他抬头看见陆承宇站在门口，后背的纱布渗出淡淡的血痕。

“又裂开了？”沈砚之起身拿医疗箱，语气听不出情绪。陆承宇靠在门框上，军靴在地板上蹭了蹭：“刚才试了下模拟射击，牵扯到了。”他没说的是，其实是整理旧物时翻到了“奇点震颤”的记录，心绪不宁才动了不该动的动作。

沈砚之剪开旧纱布，碘伏棉球碰到伤口时，陆承宇闷哼了一声。“疼就说一声。”沈砚之的动作放轻了些，“军人也不是铁做的。”陆承宇别开视线，盯着墙面的星图投影：“你这投影仪挺旧的。”

“嗯，十年前研究所剩下的。”沈砚之随口回答，指尖却顿了顿——他很少主动提起过去。陆承宇的后背僵了僵，想起档案里“研究所坍塌”的记录，忽然没话找话：“投的是猎户座？”

“对，”沈砚之抬头看向光斑，清冷的眼底难得染上暖意，“‘奇点震颤’前，猎户座的参宿四还很亮。”

陆承宇猛地转头，伤口牵扯得生疼也顾不上：“你也记得‘奇点震颤’？”那是十年前那场波及全球的空间震荡，正是它引发了后续的社会动荡，也是暴动预测案的导火索。他一直以为，像沈砚之这样的“理性派”，只会把那当作一组冰冷的天文数据。

“怎么会不记得。”沈砚之重新缠上纱布，语气轻得像叹息，“那天我在观测台，亲眼看见星轨偏移，参宿四的光突然暗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数据记录，是亲眼看见的。”

陆承宇沉默了。他也记得那天，刚入伍的他正在空间站执勤，透过舷窗看见星空扭曲的瞬间，恐惧像冰水浇透全身。那种对宇宙未知的敬畏，是任何战术手册都教不会的本能。

诊疗室陷入安静，只有投影仪的嗡鸣。“你好像很喜欢星空？”陆承宇看着墙面的光斑，语气不自觉放软，“我以为心理顾问只关心人脑。”沈砚之收拾医疗箱的动作一顿：“宇宙和人心一样，都有无法用模型预测的暗物质。”

这句话让陆承宇心头一震。他一直以为沈砚之信奉的“理性”是排斥感性的，却没想过对方也懂这种敬畏。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那点对“理性至上”的戒备，竟悄悄松动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