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项目中期汇报。
王默准备得很充分,讲的时候比第一次流畅多了。
数据清晰,结论有力,整个汇报过程水清漓全程没有打断。
结束之后他给了评价:
“用户洞察做得细致,下个阶段策略可以再大胆一点。
王默留一下,我有些细节要跟你确认。”
其他人散了。
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水清漓坐在原位没动,示意她坐过来一点。
王默犹豫了一下,从最远端的位子挪到了他对面坐下。
“周五的晚宴。”他开口了。
“啊,是。”
“需要正装。”
王默点头,“嗯,我会准备好的。”
水清漓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种了然的意味,好像看穿了什么。
“明天中午,一楼有一个快递寄过来,收件人是你,你签收就行。”
“什么快递?”
“到了你就知道了。”
王默张嘴想问,但水清漓已经站起来了,拿着笔记本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停了一下,背对着她说了一句:
“黑色适合你。”
门关了。
王默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脑子彻底乱了。
第二天中午,前台果然通知她有快递。一个黑色的大纸袋,没有任何logo。
她拿回工位打开,里面是一条黑色连衣裙,剪裁简洁利落,面料手感极好。
底下还有一双同色的低跟鞋和一个小巧的手包。
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她不能不知道了。
王默把东西装回袋子里,塞进桌子底下。
她整个人坐在那里,脸烫得厉害。
刘思思就坐在旁边,全程看着,这次直接忍不住了:“王默,你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王默没说话。
“他给你送衣服了!送裙子!送鞋!还提前一天跟你说!这叫什么你知道吗?这叫”
“思思,”王默打断她,声音有点发颤,“我知道。”
刘思思一愣。
“我不是不知道。”
王默低着头,手指绞着袋子的拎绳,“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什么呢。
怕自己真的相信了,结果发现是误会。
怕这一切不过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心血来潮的善意。
怕自己一旦动了心,就再也退不回来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
她轻声说,“他过了这股新鲜劲儿”
“你别给人家下定论。”刘思思难得严肃地打断她,“你都没给人家机会让人家证明,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新鲜劲儿?”
王默沉默了。
周五晚上。
王默穿着那条黑裙子站在酒店宴会厅门口,深呼一口气。
裙子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
鞋子也正好,走路不累。
她进去的时候水清漓已经在了。
他站在靠窗的位置,跟几个人在交谈。
看见她的瞬间,他的目光定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
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
王默走进场里,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边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跟她搭话。对方是合作方的市场总监,聊了几句业务问题,态度还算正常。
但聊着聊着对方开始打量她,语气也变得暧昧:“你是水总的……?”
“我是项目组的成员。”王默礼貌地笑了笑。
“哦,难怪水总今天带了人来。”对方笑得意味深长。
王默感觉不太舒服,正想找借口走开。
一只手按在了她肩膀后侧。
力度不重,但很明确。
“张总。”水清漓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淡中带着压迫感,“我借她一下。”
那个张总表情变了变,笑着点头退开了。
水清漓的手没有离开。
他带着王默往角落的方向走了几步,直到远离人群。
“没事吧?”他低头看她。
近。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近。
王默能看清他领带的纹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
“没事。”她的声音小了一截。
水清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的手从她肩后收回来,退后了半步,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吃东西了吗?”他问。
“还没……”
“去那边取餐台拿点吃的。”
他偏了偏头指了个方向,“别饿着。”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社交人群里。
王默站在原地,抿着唇。
她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他就是这样的,体贴细心,所以才当得了好老板。
另一个说王默你装什么傻。
他对谁都这样吗?他会在酒会上当着人走过来把你从别的男人旁边带走?会按着你的肩膀?
她去取了食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了两块三明治。
那天晚宴结束,水清漓又送她回了家。
这次王默没有拒绝,直接坐上了副驾。
车里依旧安静。
到了小区门口,王默解安全带的时候忽然开口了。
“水总。”
“嗯。”
她咬了一下嘴唇,还是问了:“您对所有下属都这样吗?”
车里安静了三秒。
水清漓没有转头看她。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姿态松弛。
“你觉得呢?”
不是回答。是反问。
王默心跳乱了。
她拉开车门下车,弯腰从门外看了他一眼:“晚安。”
水清漓这次转过来了,正对着她的目光。
“晚安。”他说。然后补了一句,“明天周末,好好休息。”
王默关上车门,快步走进小区。
直到进了家门,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她靠在门上,把脸捂住了。
她退了一步。
他就进两步。
她再退。
他再进。
这个人,到底要把她逼到什么程度才肯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