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闭合，荒石和莫纱消失了。

大殿内恢复了安静。

地面上留下一个黑洞，是被“衰老”力量腐蚀后留下的。

庞尊身体僵硬，不敢动用体内的雷电仙力。

他看着王座上的身影，感到一阵寒意。

那不是战斗，而是清理。

王默只是除掉了两个人。

颜爵收起折扇，低着头，脸上满是惊恐。

灵犀阁主在王默面前，渺小如两只虫子。

王默的视线移动，落在了角落里发抖的毒夕绯身上。

毒夕绯浑身一颤，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抽搐。

王默的目光让她感觉自己被完全看穿了。

“你害怕衰老。”

王默的声音很平静，却直接说穿了毒夕绯的内心。

“所以你制造了凋零的毒。”

毒夕绯的呼吸停住了。

她最大的秘密被轻易地说了出来。

“你渴望美丽，渴望永恒。”

王默继续说道。

“但你追求的永恒，是假的。”

这句话刺痛了毒夕绯。

她脸上的恐惧变成了屈辱和一丝疯狂。

她抬起头，迎上王默的目光，想要证明自己。

证明她的力量还有价值。

“我的毒，不止能带来凋零！”

毒夕绯的声音变得尖锐，她将目标对准了王默身边的冰公主。

攻击王默是找死，但攻击这个傀儡，是展示力量的好方法。

一团灰紫色的毒雾从她掌心升起，带着奇异的香气。

“生命凋零！”

毒雾化作一条蛇，扑向冰公主。

它要直接侵蚀生命本身。

但毒蛇在离冰公主一尺远的地方停下了。

冰公主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数据流。

她抬起手，没有使用魔法。

她机械地开口，声音毫无起伏。

“主人的一切，不容玷污。”

一股无形的法则从冰公主身上散开。

是时间法则。

冰公主周围的时间被“固化”，变成了绝对静止。

毒夕绯的“生命凋零”之毒撞上了这片静止的时空。

它的凋零效果需要时间才能起作用。

现在时间被否定，它的法则也被逆转。

那条紫色的毒蛇发出一声尖啸，毒雾瞬间从紫色变成了黑色。

凋零的力量被反弹了。

黑色的毒雾以更快的速度射回毒夕绯身上。

“不！”

毒夕绯惊恐地尖叫，她想躲，但这本就是她的力量，根本躲不开。

黑雾击中了她的右手。

没有疼痛，只有刺骨的冰冷。

毒夕绯看着自己的手背。

那只保养得很好的手，正在快速衰老。

皮肤失去水分变得干瘪，出现了褐色的老年斑，青色的血管也凸了起来。

短短几个呼吸，她的右手就变成了一只老人的手。

而且，这股衰老的力量还在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啊啊啊！”

毒夕绯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

她惨叫并非因为疼痛，而是源于恐惧。

她一生都在对抗衰老，现在却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她想用仙力阻止，但黑雾就是她仙力的变体，她的抵抗反而加速了衰老。

衰败越过手腕，爬上小臂。

她想砍掉自己的手臂，却动弹不得。

王默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看着毒夕绯从惊恐到彻底绝望。

她要让这份恐惧达到顶点。

直到衰老蔓延到毒夕绯的肩膀，快要碰到她的脸时，王默才抬起一根手指。

“够了。”

她轻声说。

一枚发光的碎片从她指尖飞出，进入毒夕绯的眉心。

那是时希的时间法则碎片。

时间再次被定义。

蔓延的衰老停了下来。

毒夕绯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了。

接着，她那张扭曲的脸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细微的皱纹消失，皮肤恢复了紧致和光泽。

她的容貌被定格在了最美的瞬间。

一种绝对的、静止的美丽。

而她的右臂，从肩膀往下，则永远停留在了衰败枯槁的模样。

一边是永恒的完美，另一边是永恒的腐朽，同时出现在一个身体上。

“我给你永恒。”

王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毒夕绯呆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时间的流动停止了。

她不会再老去。

她颤抖地用左手抚摸自己的脸，触感完美无瑕。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条苍老的手臂上。

恐惧、绝望、狂喜、感激……

各种情绪在她心中交织，最后变成了狂热。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永恒。

代价已经不重要了。

“但永恒怎么定义，我说了算。”

王默的话，彻底控制了她。

毒夕绯身体剧烈颤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王默叩首。

她叩首并非出于恐惧，而是源于崇拜。

“感谢您的恩赐！感谢您的永恒！”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她抬起头，眼中只剩下狂热。

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来捍卫这份永恒。

“主人！”她改了称呼，“我的毒，我的凋零之力，可以为您所用！”

她急切地展示自己的用处。

“混沌的本质是‘无序’，是一种混乱扩张的概念！但我的毒，可以侵蚀‘概念’本身！”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请允许我，去污染混沌！让‘无序’本身，也品尝‘凋零’的滋味！让它的扩张，走向终结！”

这是她的投名状。

她将自己最核心的力量献给了王默。

“我愿为您的梦境，献上我的一切！”

她将自己的命运和王默彻底绑定。

王默俯视着地上的毒夕绯，暗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丝赞许。

这是一个合格的工具。

“很好。”

王默说道。

“从今天起，你将成为我的毒药。”

她的目光望向虚无的混沌。

“去侵蚀我梦境里，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旁的庞尊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着毒夕绯从一个灵犀阁主，变成一个被恐惧击溃，最后又变得狂热的信徒。

王默并未用力量压制，而是利用她对永恒的渴望，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

庞尊只觉寒意刺骨。

这比直接杀死荒石更让他恐惧。

毁灭并不可怕，这种利用欲望控制人心的方法才更可怕。

他看向身边的颜爵。

颜爵的脸毫无血色，握着折扇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显然也看懂了。

在王默的统治下，死亡或许是仁慈，而活着，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王默接受了毒夕绯的效忠。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庞尊和颜爵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两位阁主心脏猛地一紧。

现在，轮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