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王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面水心镜。
镜面依旧光滑如初,但在镜子的中心位置,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裂痕,悄然浮现。
它像一道刺眼的伤疤,嘲笑着王默刚刚获得的力量。
她明白,在体育馆对那些混混出手,动用了精神层面的虚无之力,壮大了她体内的那个黑洞。
每一次看似轻松的碾压,都是在向深渊,迈出的一小步。
代价,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王默收起镜子,将目光投向了书桌上,那朵从废墟中拾起的玫瑰。
在离开体育馆后,她用自己的一丝虚无之力,注入了这朵即将枯萎的玫瑰之中。
她本以为,这朵花会立刻化为齑粉。
但结果,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朵玫瑰非但没有枯萎,反而像是被注入了奇异的养料,重新绽放了。
只是,它不再是原本的红色。
它的每一片花瓣,都变成了纯粹的,如同黑曜石般的颜色,边缘泛着一丝诡异的晶体光泽。
它很美。
但也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与她体内黑洞同源的虚无气息。
罗丽躲在自己的饰品盒里,远远地看着那朵花,根本不敢靠近。
她在那朵花上,感受到了和主人身上一样的,让她灵魂战栗的冰冷。
王默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那水晶般的黑色花瓣。
她能感觉到,这朵花,和她体内的力量,正在产生某种奇特的共鸣。
它像一个信号接收器,而自己,则是那个信号塔。
夜,渐渐深了。
墙上的时钟,时针、分针、秒针,在“十二”的位置,重合。
午夜,降临。
窗外,月光如霜,洒入房间。
就在这一刻,那朵黑色的水晶玫瑰,无风自动。
它那层层叠叠的黑色花瓣,开始以一种优雅而诡异的姿态,缓缓绽放。
王默屏住了呼吸,漆黑的左眼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这诡异的一幕。
终于,玫瑰完全绽放。
在它最中央的花心位置,没有出现花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闪烁的漆黑光影。
光影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雪花,剧烈地跳动了几下,最终,慢慢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少女的轮廓。
看身形,和王默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但她的气质,却与王末截然相反。
如果说现在的王默是“死寂的冰山”,那这个光影少女,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的身上,充满了暴戾、疯狂、不甘与……绝望。
“救……”
一个断断续续的,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充满痛苦的女性声音,在王默的脑海中响起。
“救……我……”
那个镜中少女的影像,剧烈地晃动起来。
在她的背景中,王默看到了无数破碎的镜面,和在镜面碎片中哀嚎、消散的,各种各样的黑色影子。
“‘收割者’……来了……”
“他要……吞噬我们所有的……‘劣等品’……”
收割者?
劣等品?
王默的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她明白了。
那个所谓的“镜子世界”,并非铁板一块。
那里,同样有着残酷的,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同样存在着一个金字塔般的等级结构。
而这个向她求救的少女,和那些正在哀嚎的黑影,显然,都处于金字塔的底端。
是即将被更强者“收割”的,失败者。
而她自己,因为拥有了“虚无”的种子,因为这股力量与她的灵魂完美融合,在对方的感知中,是同类,甚至……是比她们更高等的,可以求助的“同类”
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让王默在这场还未开始的,与“镜子世界”的对抗中,瞬间掌握了意想不到的,巨大的主动权。
“找到……‘门’……”
镜中少女的影像,已经变得极其暗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她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传递出最后的信息。
“在‘情绪’……最极端的地方……”
“只有你……拥有‘矛盾核心’的你……能打开它……”
“快……”
话音刚落。
“啪”的一声轻响。
那朵黑色的水晶玫瑰,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彻底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粉末,散落在书桌上。
与此同时,王默口袋里的水心镜,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她拿出来一看。
镜面上那道原本细微的裂痕,又扩大了一丝。
接收这个来自“异世界”的信号,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王默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艰难的抉择。
是相信这个身份不明的“镜中人”的求救,去寻找那扇所谓的“门”,然后,打开它?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一步踏错,可能就会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还是,将这件事,告知水王子,告知灵犀阁?
但这无疑会让她自己,彻底暴露在所有顶级强者的视线之下,从一个“作品”,变成一个更危险的“监控对象”,甚至,被他们当成引诱“镜子世界”来客的,活生生的诱饵。
她的选择,将决定她未来的道路。
是成为棋子,还是……成为那个执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