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

灵犀阁内，光线晦暗。

穹顶的魔法晶石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们的压抑，光芒收敛，在大殿地面投下几道长长的、凝滞的影子。

庞尊将自己摔回雷霆宝座，沉重的撞击声在大殿里回响，激起一圈细碎的电火花。

“所以呢？”

他粗声粗气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想了一天一夜，就想出来个‘拜访’？”

“我们带什么去？带我的雷电之力给他当充电宝吗？”

他的话里充满了自嘲和无力的烦躁。

颜爵靠在自己的王座上，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殿中央那片空地上，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水王子净化世界时，投射过来的那朵冰莲虚影。

“庞尊，你送的礼物，他可能看不上。”

颜爵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他身负功德金轮，那是天道认可的至宝。仙境之内，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功德更珍贵？”

灵公主双手交握，轻声开口。

“或许，他需要的不是珍贵的东西。”

“他救了人间，也救了冰公主。他的行为，本质是守护。”

“我们可以送他生命之种，一万年份的七色鹿心，或者是我花园里那株刚刚苏醒的生命古树的嫩芽。”

她的提议，充满了善意与生机。

“没用。”

颜爵直接否定。

“灵公主，你的礼物，是生命的奇迹。但对于一个能逆转法则，净化世界的人来说，生命本身，或许只是他可以随意操控的数据。”

“他连濒临消散都能逆转，你的生命之种，在他眼里，可能和一个普通的苹果，没有区别。”

这番话，让灵公主美丽的眼眸黯淡下去。

颜-爵的分析，冰冷，却直指核心。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财富、宝物，在那个男人展现出的神迹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廉价。

“那也不行，这也不行！”

庞尊一拳砸在扶手上，电光迸射。

“颜爵，你主意多，你来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总不能空着手去，告诉他我们是来投降的吧。”

“投降？”

颜爵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诡异。

“庞尊，你觉得，我们现在去，和投降，有区别吗？”

庞尊的呼吸一滞。

他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他们这次去，不是平等的拜访，不是盟友的会晤。

他们是去……朝圣。

去承认一位新神的诞生。

去祈求这位神，不要将怒火倾泻在自己头上。

颜爵站起身，狐狸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他缓缓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我们换个思路。”

“我们不从‘我们有什么’来思考，而是从‘他缺什么’来思考。”

“他缺什么？”庞尊皱眉，“他像缺东西的样子吗？”

“像。”

颜爵停下脚步，笃定地说道。

“他很强，强得不像仙境的原住民。他的力量体系，他的行事风格，都透着一股……不协调。”

“他就像一个空降到这个世界的顶级玩家，拥有最强的外挂，但对这个世界的‘背景故事’，一无所知。”

“他知道如何变强，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何会衰败。”

颜爵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灵公主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他知道冰公主会消散，所以他用功德之力去救。”

颜爵伸出一根手指。

“但他知不知道，为什么仙子会消散？为什么人类世界的环境污染，会直接影响到我们仙境的存亡？”

“他知道曼多拉是敌人，所以他用最残酷的方式镇压了她。”

颜爵伸出第二根手指。

“但他知不知道，曼多拉为何会变成今天这样？她对人类的仇恨，最初的源头是什么？”

“他知道修炼，知道内卷，知道变强。”

颜爵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幽深。

“但他知不知道，仙境的尽头是什么？灵犀阁之上，是否还有更古老的存在？这个世界，除了人间界和仙境，是否还有其他的位面？”

“他缺的，不是力量，不是宝物。”

“是情报。”

“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被时间掩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