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空间，冰冷，破碎。

曼多拉趴在龟裂的地砖上，喉咙里涌动着铁锈味的仙血。

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

她引以为傲的女王殿，此刻像一个被顽童砸烂的玻璃玩具。

墙壁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华丽的吊灯坠落，砸成一地晶莹的碎屑。

最刺眼的，是王座前方那片空洞。

她的主镜，她力量的根基，她窥探仙境与人界的眼睛，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闪烁着微光的魔法粉尘。

“咳……咳咳……”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四肢却使不上力气。

那道顺着链接反噬回来的神念，不仅重创了她的仙体，更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刮过她的元神。

她现在，连维持最基本的镜子魔法都感到困难。

“水……王子……”

曼多拉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恐惧，像无数细小的冰蛭，钻进她的骨髓，啃噬着她的骄傲。

她输了。

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用自己最恶毒的手段，却换来了最彻底、最羞辱的失败。

她甚至没能逼对方离开他的宫殿。

那个人，只是站在家里，动了动手指，就将她的一切碾得粉碎。

“不……”

“我没输！”

曼多拉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火焰。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镜子魔法还存在，我就能东山再起！”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要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恢复力量。

她要……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那个声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想走？”

曼多拉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破碎的大殿里空无一人。

可那股无形的、笼罩着整个镜空间的威压，却让她如坠冰窖。

他的人没来。

但他的意志，已经降临。

“你……你还想怎么样！”曼多-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杀你的人，毁你的计划，难道还不够吗！”

苏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

水玲珑宫内。

苏辰缓缓睁开眼睛，他身后的功德金轮光华内敛，却更显厚重。

他看着自己的人物面板。

【姓名：水王子（苏辰）】

【实力：大仙子（巅峰）】

【法则领悟：水之法则（2%），冰之法则（大师），水毒转化（初级）】

【圣体：水德圣体（30%）】

【功德：功德金轮（大圆满）】

【系统评价：恭喜你，你现在是一个行走的功德印钞机，同时也是一个合格的卷王。但请记住，真正的卷王，从不满足于现状。】

苏辰的目光，落在了“水毒转化”这个新法则上。

很有趣的能力。

可以将蕴含法则的剧毒，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或者……重塑成别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接通了与冰公主的灵魂链接。

“哥！”

冰公主的声音立刻响起，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我感觉到了！我的身体……我的力量……它们回来了！”

她能感觉到，那柄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消失了。

那种力量不断流逝的虚弱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强大所取代。

“这只是开始。”苏辰的声音平静无波，“我答应过，会把这次功德的三成给你。”

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功德金轮微微一震。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洪流，脱离金轮，没入虚空，直接跨越时空，灌注向冰晶宫。

冰晶宫内，冰公主沐浴在金光之中。

她感觉自己的仙体和元神，正在被一股温暖而神圣的力量疯狂洗涤、强化。

她刚刚重塑的冰晶宫，在接触到这股功德之力的瞬间，每一块玄冰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变得更加坚不可摧，甚至带上了一丝神圣的气息。

“哥……这……这太多了！”冰公主震撼地说道。

“不多。”苏辰的语气，像是在分配项目资源，“这是你应得的。你配合我完成了协同修炼，这是你的绩效。”

“绩效……”冰公主被这个陌生的词汇弄得一愣。

“接下来，继续修炼。”苏辰下达指令，“你的目标，是将【凝水成冰】也修炼到大师级。然后，尝试将功德之力融入你的冰系法则。”

“我要你，成为仙境的第二位，功德圣仙。”

冰公主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功德圣仙！

那是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中的境界！

“我……”

“你做得到。”苏辰不给她任何自我怀疑的机会，“去做。”

说完，他便单方面切断了链接。

处理完妹妹的事情，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那个趴在镜空间里的女人身上。

他的神念，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曼多拉的灵魂。

“曼多拉。”

“你派人闯我宫殿，这是第一次。”

“你污染人间界，想断我根基，这是第二次。”

“我这个人，不喜欢有第三次。”

镜空间内，曼多拉浑身发冷，她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你想杀我？”曼多拉惨笑一声，“来啊！你现在就可以抹掉我的元神！让我看看，你这位新的功德圣仙，是如何对同为仙境仙子的同胞下杀手的！”

她在赌。

赌对方刚刚获得海量功德，不愿沾染杀戮的业力。

“杀你？”

苏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不，那太便宜你了。”

“而且，你的存在，对我来说，还有一点小小的用处。”

他心念一动。

在遥远的人间界，那些被他净化过的江河湖海之中，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残留的、属于黑水玄蛭的本源毒素，被他用【水毒转化】法则，强行抽离了出来。

这些毒素，是曼多拉镜子魔法的延伸，是她力量的印记。

亿万缕黑色的气息，跨越时空，汇聚到水玲珑宫，在苏辰面前，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蠕动、散发着极致恶意的黑色能量球。

“这是你的力量，对吗？”苏辰的神念，将这颗能量球的影像，直接投射到曼多拉的脑海里。

曼多拉看到那团东西，脸色剧变。

“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苏辰的声音，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的腔调，“只是把你丢掉的垃圾，帮你捡了回来。”

“你觉得，我该用它，给你做一件什么样的回礼呢？”

“是做成一件能永久腐蚀你元神的刑具？”

“还是做成一条永远锁住你仙力的项圈？”

苏辰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曼多拉最恐惧的神经上。

她发现，死亡，或许真的是最仁慈的结局。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崩溃地尖叫。

“我想……”

苏辰看着眼前这团精纯的剧毒能量，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轮金光闪闪的功德金轮。

一个绝妙的、充满艺术感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送你一份永恒的荣耀。”

他缓缓抬起手，覆盖在那团黑色能量之上。

金色的功德之力，与幽蓝色的冰之法则，同时从他掌心涌出。

“现在，回答我最初的问题。”

“曼多拉。”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