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硝烟味钻进鼻腔时,源澜正咬着块止血棉。队医刚用异能固定好她断裂的肋骨,绷带在胸前勒出狰狞的纹路,像条束缚着猛兽的锁链。
“再动一下你肋骨就真要戳穿肺了!”队医的怒吼震得她耳膜疼,却拦不住她往赛场走的脚步。苏晓晓拎着药箱跟在后面,藤蔓上别着七八支麻醉针,活像个随时准备扎人的小刺猬。
“澜姐你等等!”陆明的机械臂在身后发出液压管伸缩的嘶鸣,他追上来把一块菱形合金板塞进源澜手里,“这是我新换的防御盾,抗爆指数能挡三枚微型炸弹——别用你那眼神看我,我给机甲换零件时偷偷攒的!”
源澜捏了捏那块还带着体温的合金板,突然发现这平时总被江陵嘲笑“走路顺拐”的机械师,指关节上全是新磨的茧子。她把合金板系在手腕上,正好盖住发烫的叶脉印记:“回头让江陵给你机甲雕个冰外壳,冬暖夏凉。”
陆明的机械臂差点卡壳。他挠挠头跟上,金属指尖在源澜背后虚虚护着,活像在伺候一尊随时会散架的瓷器。
赛场中央,夜离的影域正像墨汁般晕染开来。他踩着自己的影子滑行,黑色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时,会留下转瞬即逝的荧光轨迹。当源澜出现在入口处,他恰好从一个傀儡队员身后显形,指尖在对方后颈轻点,那里的红光立刻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闪烁起来。
“左数第三个,芯片嵌在枕骨缝里。”夜离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带着点惯有的漫不经心,“还有,你嘴角的血蹭到下巴了,活像刚啃完生肉。”
源澜摸了把下巴,果然摸到黏糊糊的血。她冲阴影里的人晃了晃军刀:“等会儿给你雕个冰面具,省得总躲在影子里装酷。”
影域里传来一声轻笑。下一秒,两道黑影突然从地面窜出,像两条灵活的蛇,缠住了两个试图偷袭的傀儡队员脚踝。
“开始吧。”夜离的声音定了调。
源澜深吸一口气,肋骨传来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世界系异能再次铺开,这次她刻意减弱了共鸣强度,像用羽毛轻抚琴弦般试探着芯片的反应。当确认没有自爆迹象后,她冲陆明点头:“准备防御。”
陆明的机械臂瞬间展开,七道合金屏障在她身侧竖起,形成半封闭的安全区。金属反光里,他紧张得连机械指节都在咔咔作响:“澜姐你手稳点!我这防御盾上个月才修好!”
“放心,”源澜的军刀已经抵住目标后颈,刀刃精准地卡在皮肤褶皱处,“我拆芯片比你拆机甲温柔。”
话音未落,军刀已灵巧地挑开皮肉。这次的芯片比上一个更隐蔽,边缘的倒刺甚至勾住了细小的神经束。源澜屏住呼吸,指尖的动作轻得像在绣花,每一次微调都伴随着肋骨撕裂般的疼痛,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涩得她睁不开眼。
“晓晓,借片叶子挡挡汗。”她闭着眼说。
一片带着露水的梧桐叶立刻贴在她额头上,苏晓晓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澜姐你别闭眼睛啊!我给你讲冷笑话好不好?为什么冰雕总笑不出来?因为它怕化掉——”
“噗嗤。”源澜没忍住笑出声,军刀却因此偏了半分。芯片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红光瞬间亮得刺眼。
“要炸!”陆明的机械臂猛地合拢,合金屏障瞬间形成密不透风的蛋壳。源澜被他死死按在怀里,只听见背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金属板震颤的余波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咳咳……”源澜推开他,发现合金屏障已经被炸出个碗口大的洞,陆明的机械臂关节处冒着黑烟,“你的新盾牌……”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陆明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机械臂却在他身后偷偷耷拉下来,“再说这窟窿看着挺艺术,像江陵雕的抽象派冰雕。”
源澜刚想骂他傻,就被夜离的影子卷到了下一个目标身后。影域里的荧光轨迹突然变得密集,在傀儡队员后颈处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
“标记好了,”夜离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喘息,“再撑五个,我影域能量就见底了——到时候只能给你表演原地消失术。”
“那还不如让江陵表演冰雕活人大变。”源澜的军刀再次落下,这次她的动作更快,甚至顾不上肋骨的剧痛。当第二枚芯片被完整剥离,那个傀儡队员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喃喃自语:“我是林业员……蚀影教说不照做,就放火烧毁整片防护林……”
观众席的哗然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有人举着写有“停止比赛”的标语牌冲到前排,有人开始对着直播镜头控诉,连裁判席都乱成了一锅粥。
“第三个!”源澜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军刀指向最后一个目标。这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操控着雷电异能,眼神却空洞得让人心疼。
“小心,这枚芯片在发烫。”夜离的影子缠上年轻人的手腕,“我只能困住他三秒钟。”
“足够了。”源澜的军刀划破空气,这次她没有避开芯片的倒刺,而是迎着那些锋利的金属尖刺直取核心。当指尖传来熟悉的灼痛感时,她突然将世界系异能全部灌入——不是为了共鸣,而是为了引爆自己与芯片的连接。
“砰!”轻微的爆炸声中,芯片的碎片被源澜用手掌死死按在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年轻人的后颈上,那里的皮肤正在恢复血色。
“我……我是电力学院的学生……”年轻人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他们说如果不听话,就切断全城的电力……”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赛场的平静。观众们开始翻越护栏,裁判举着黄牌的手僵在半空,连直播镜头都开始剧烈晃动。
源澜拄着军刀站起身,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她的作战服已经被血浸透,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汗,唯有手腕上的叶脉印记,在一片狼藉中亮得惊人。
当裁判终于反应过来,举着话筒问她“是否放弃比赛”时,源澜突然笑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赛场:
“比赛输赢不重要。”
她看着那些逐渐恢复神智、互相搀扶的人们,看着陆明冒着黑烟却依旧挡在她身前的机械臂,看着夜离隐入阴影前投来的那束目光,看着苏晓晓抱着她的腰哭得直打嗝的样子,突然觉得所有的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
“你看,”她对着裁判,也对着所有人,轻声说,“他们得救了。”
夕阳恰好穿过赛场的穹顶,在她沾满血污的脸上投下一道金光。远处,被救的人们自发地组成人墙,挡住了还在涌入的傀儡队员。或许这场战斗还没结束,或许前路依旧艰难,但源澜知道,只要身边这些人还在,只要这份“救一人”的道义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输。1
这段看得我热血沸腾超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