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失联的绝境

源澜的指尖还沾着古树树皮的潮湿气息，可刚才在幻象里被灼烧的痛感却像附骨之疽，连带着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下意识想唤出系统面板检查状态，脑子里却空空荡荡——往常只要集中精神就会浮现的半透明界面没了踪影，连那句冰冷又可靠的“能量波动稳定”提示音，也像被掐断的电波般彻底消失了。

“怎么回事？”她蹙着眉，试着在心里默念“系统自检”，回应她的只有林间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就像突然被抽走了赖以生存的空气，一种莫名的恐慌顺着脊椎悄悄往上爬。

“澜澜，你发什么呆呢？”苏晓晓凑过来，手里还举着颗刚摘的野果，粉紫色的果皮上沾着露水，“刚才看你又哭又笑的，是不是中了古树的幻术？我跟你说，陆明刚才还说要给你做个‘驱邪符’，结果被夜离吐槽他那符咒画得像烤鱿鱼——”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陆明的痛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正捂着胳膊蹲在地上，机械臂的关节处卡着片锯齿状的枯叶，而裸露在外的小臂上划开了道血口子，鲜红的血珠正顺着皮肤往下滚。

“啧，说了让你小心脚下。”夜离无奈地摇头，却已经快步上前查看伤口，“还好不算深——”

“我来处理。”源澜几乎是本能地应声。治疗小伤口对她来说本该是家常便饭，系统会精准计算所需能量，甚至能标出最佳施术角度。可当她抬手凝聚能量时，掌心却只泛起一团涣散的绿光，像风中摇曳的烛火般忽明忽暗。

“奇怪……”她皱紧眉头，集中精神想将能量压缩成稳定的治愈流，那团绿光却突然“噗”地炸开，细小的光点溅在陆明伤口上，非但没止血，反而让血珠流得更急了些。

陆明“嘶”了一声，却还是强装轻松地摆手：“没事没事，可能是你刚才情绪太激动，能量不稳——”

“不对。”源澜的声音发颤，她又试了一次。这次她刻意放慢速度，在心里模拟着系统曾经教过的操控轨迹，可体内的生命能量就像脱缰的野马，刚聚集到掌心就四处乱窜，有几缕甚至错打错着缠上旁边的野草，愣是让那丛草瞬间窜高了半尺，叶片还歪歪扭扭地卷成了麻花状。

苏晓晓看得目瞪口呆：“澜澜，你这是……给草做了个新发型？”

没人笑出声。江陵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蹲下身，用冰系能量凝结出一小块干净的冰晶，轻轻按在陆明伤口上暂时止血，视线却紧锁着源澜：“你的能量失控了？”

源澜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她想解释，想说这只是暂时的，可脑子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始终没有响起。以前哪怕是能量耗尽，系统也会弹出“能量储备不足，请补充”的提示，而现在，她就像个被蒙住眼睛的人，完全摸不清自己的能量边界在哪里。

“系统……联系不上了。”她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刚才那个时间碎片……可能把它冲坏了。”

这句话像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苏晓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夜离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陆明忘了伤口的疼，连最沉稳的江陵都皱起了眉。他们都太清楚，源澜的生命系异能之所以能成为团队的“移动医疗舱”，很大程度上依赖着那个能精准调控能量的系统——没了系统辅助，她就像个突然被抽走了导航的司机，哪怕技术再好，也难免会迷失方向。

“也就是说……你现在用不了异能了？”苏晓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还装着源澜之前给她的应急治疗丸，“那、那要是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也不是完全用不了。”源澜咬着唇，又试了一次。这次她只调动了极少量的能量，掌心的绿光终于稳定了些，可当她小心翼翼地将光点移向陆明的伤口时，那点能量却像怕烫似的弹开，反而把旁边一片落叶催成了深绿色。

“……看来连止血都悬。”她苦笑着收回手，指尖的温度烫得吓人，“感觉就像……以前用惯了手术刀，突然换成了大菜刀，怎么都不顺手。”

“菜刀也能切菜啊。”陆明突然开口，他扯掉袖子，露出带着擦伤的胳膊，咧嘴一笑，“你看，这不就快止住了？再说了，咱们澜澜可是天才，没了系统说不定能开发出新技能呢？比如……操控植物打架？刚才那丛草不是挺有潜力的吗，说不定能训练成‘含羞草拳’——”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苏晓晓拍了他一下，眼眶却有点红，“你的机械臂还没修好呢，再受伤怎么办？”

“我这不是没事嘛。”陆明说着，偷偷给夜离使了个眼色。夜离会意，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一边用绷带缠住陆明的伤口，一边状似随意地说：“其实早该让源澜试试脱离系统作战了。总不能一直当‘系统宝宝’吧？说不定这次正好能逼她突破瓶颈。”

江陵也点头附和：“能量失控只是暂时的。你对生命系的亲和力还在，只是需要重新适应没有辅助的状态。我们可以放慢速度，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慢慢调整。”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刻意说得轻松，可源澜看得出来，每个人眼底都藏着担忧。她是团队的核心治疗者，如今等于“半失效”，就像战场上突然断了后勤，再强的战斗力也难免心慌。2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我太依赖系统了。”

“说什么傻话。”苏晓晓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她勒得喘不过气，“谁还没个掉链子的时候？上次我不也把隐身符贴反了，结果在蚀影教徒面前跳了段广播体操？”

这话一出，连一直紧绷着脸的夜离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源澜被她逗得鼻子发酸，却也慢慢抬起了头。

是啊，他们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我试试操控别的。”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旁边的灌木丛。这次她没有急着调动能量，而是试着像刚才沟通古树那样，用精神力去感受那些叶片的脉动——没有系统提示“目标植物能量等级E”，没有给出“最佳沟通频率1.2Hz”，只有一片模糊的、温暖的生命气息，像隔着毛玻璃看风景。

她耐着性子，一点点调整自己的精神频率，就像调电台时慢慢转动旋钮。过了好一会儿，指尖终于传来一丝微弱的回应，灌木丛最顶端的一片叶子轻轻颤了颤。

“动了！”苏晓晓低呼。

源澜眼睛一亮，刚想再加把劲，那片叶子却“啪”地蔫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愣了愣，随即失笑——看来不仅是治疗，连植物操控都变得毛毛躁躁，刚才那下怕是用力过猛，把叶子给“累”着了。

“看来还得练。”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心里的恐慌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斗志取代，“不过你们放心，就算没有系统，我也不会拖后腿的。大不了……我先从给你们摘野果练手？”

说着，她瞄准不远处一棵结满红果的矮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这次她学乖了，只放出极淡的一丝能量，像递邀请函似的轻轻“问”那些果子：能掉下来一个给我吗？

几秒钟后，一颗红果“咚”地落在她手心里，还带着新鲜的果香。

“成了！”陆明吹了声口哨，“看来我们以后有专属‘自动投食机’了。”

“去你的，”源澜笑着把果子丢给他，“这叫‘植物沟通术’，高端着呢。”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她脸上，带着暖意。虽然脑子里依旧安安静静，能量操控也还是笨手笨脚，但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伙伴，源澜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没有了系统的精准导航，或许会走些弯路，会犯些傻气，但这条路，是她用自己的脚一步一步在走。

而身边这些人，会陪着她一起走下去。

“走吧，”夜离收起地图，指了指前方的岔路，“先找个安全的落脚点。我们的‘前·医疗兵’现在要兼职‘植物沟通师’，总得给她点练习时间不是？”

“顺便给陆明找个能治他‘乌鸦嘴’的草药。”苏晓晓补了一句，引得众人一阵笑。

源澜跟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捏着那颗红果。掌心的温度不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踏实的暖意。她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系统牵着走的新手。

她是源澜，是这个团队的一员，是能和植物说上话的生命系异能者——有没有系统，她都是她。

至于那些失控的能量，那些笨拙的尝试，不过是成长路上必须跨过的坎罢了。

就像陆明说的，菜刀磨一磨，照样能切出漂亮的菜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