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站的金属穹顶不知何时被炸开了道裂口,碎钢片混着灰尘簌簌落下,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源澜扶着断裂的管道站稳时,掌心的生命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像个破了洞的气球——这是本源水晶紊乱的后遗症,每次试图凝聚能量,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
“还有三分钟……”沈星辞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他的电磁手环已经裂了道缝,淡蓝色的电流时断时续,“裁判快到中场休息了,撑过这三分钟……”
话音未落,他突然闷哼一声,被凯操控的光影幻象撞中肩膀。男人踉跄着后退,撞在陆明的机械臂上,镜片“咔”地裂开道细纹,半边脸瞬间浸出冷汗。
“沈哥!”陆明急忙调整机械臂角度,试图用钢铁外壳为他挡住后续攻击,可这台临时拼凑的防御装置早已在净化之火的灼烧下变得滚烫,刚碰到沈星辞的衣服就烫出个焦黑的小洞。
“别管我!”沈星辞推开他,咬着牙重新展开电磁网,“护住源澜!她的水晶快撑不住了!”
源澜确实快撑不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互相冲撞,本源水晶吸收的净化之火能量像匹脱缰的野马,正疯狂啃噬着她的生命核心。视线已经开始发花,队友们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像隔着层毛玻璃。
夜离的暗影异能在纯白火焰的压制下几乎失效。少年原本能在阴影中自由穿梭,此刻却连凝聚最基本的暗影屏障都做不到,每次试图潜入阴影,都会被净化之火的光芒逼退,裸露的手臂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燎泡。
“澜姐,左边!”夜离的提醒刚出口,源澜已经被道火舌擦过腰侧。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倒抽口冷气,低头时看见校服下摆已经燃起小火苗,她慌忙在金属管道上蹭灭,留下片焦黑的痕迹。
“这破衣服质量真差。”源澜想笑,嘴角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这件校服是她用第一笔比赛奖金买的,当时林野还嘲笑说像块洗褪色的抹布,可她宝贝了好久,总觉得穿着它就能打赢所有比赛。
“只剩两分钟了!”林野的声波异能已经减弱到只能勉强干扰对方,他的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疼得皱眉,“赵烨那混蛋好像在蓄力……他要放大招了!”
源澜抬头望去,果然看见赵烨站在赛场中央,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的纯白火焰正在汇聚成巨大的光球。那光芒亮得刺眼,连维修站外的阳光都被比了下去,管道上凝结的冰雾和苔藓在强光下瞬间消融,露出底下被灼烧得发黑的金属。
“平民队的各位,”赵烨的声音通过能量波传遍赛场,带着胜利者的傲慢,“知道为什么你们永远赢不了吗?因为你们的力量从根上就是错的。”
光球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源澜能感觉到胸口的水晶在疯狂震颤,像是在预警某种致命的危险。她下意识看向队友:陆明的机械臂已经彻底锁死,男生正徒劳地拍打着控制板,脸上沾着机油和灰尘;夜离靠在管道上喘息,暗影异能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沈星辞的电磁网只剩下最后一层薄光,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林野捂着喉咙,连最基础的声波都发不出来了。
还有躺在医疗舱方向的江陵,和蹲在地上死死攥着手掌的苏晓晓。
不过半小时,他们这支从预选赛一路拼杀过来的队伍,就已经折损过半。
“源澜,”赵烨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纯白光球的光芒映在他眼里,像淬了毒的雪,“你以为凭那块捡来的本源水晶就能对抗皇室?别傻了,那东西不过是元老院丢掉的废品,给你这种人用,都是浪费。”
光球猛地暴涨,源澜的瞳孔骤缩。她想凝聚生命能量防御,可胸口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指尖只冒出缕微弱的绿光,连层像样的屏障都形不成。
“小心!”
沈星辞突然扑了过来,用身体挡在源澜身前。电磁网最后爆发的蓝光撞上纯白光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男人像片落叶般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沈哥!”源澜嘶声喊道,想冲过去却被夜离死死拽住。1
快反杀啊我都急死了
“别去!”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打不过的……澜姐,我们打不过的……”
赵烨的光球缓缓落下,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悬停在他们头顶,纯白的光芒将每个人都笼罩其中。那光芒带着强烈的压制力,源澜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疼,本源水晶的震颤越来越弱,像是快要停止跳动。
“看到了吗?”赵烨的声音充满了嘲讽,“没有本源水晶,你们什么都不是。一群靠着旁门左道蹦跶的蝼蚁,也配和皇室争夺荣耀?”
源澜看着倒在地上的沈星辞,看着浑身是伤的夜离和陆明,看着喉咙嘶哑的林野,突然觉得眼眶发烫。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组队时的样子:江陵总爱抢苏晓晓的零食,被追得绕着训练室跑;林野的声波异能总控制不好,每次练习都把陆明的机械零件震得乱七八糟;沈星辞看似严肃,却会在她熬夜研究战术时,默默递上一杯热牛奶。
那时他们总说,要打进决赛,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平民异能者也能站在最高的赛场上。
可现在,他们连半场都没撑过去。
“裁判吹哨了……”陆明突然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落。
源澜抬头,看见裁判的身影出现在赛场入口,手里举着暂停的牌子。中场休息时间到了,可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赵烨收回了光球,纯白火焰在他掌心跳跃,像在炫耀胜利。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区,经过江陵昏迷的地方时,故意停下脚步,用脚尖踢了踢医疗舱的边缘。
“这种废物,醒着也是浪费粮食。”
源澜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可她没有冲上去,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连凝聚一丝生命能量都做不到。胸口的本源水晶彻底沉寂下来,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所谓的“实力差距”,原来真的可以让人绝望。
夜离扶着她坐下,少年从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糖,塞进她手里:“苏晓晓给的……她说吃点甜的,就不那么疼了。”
源澜握着那块糖,糖纸的塑料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让她突然想笑。原来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在别人眼里,真的只是笑话。
“对不起……”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没用……”
“不关你的事。”林野凑过来,用尽力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混蛋用了禁忌技,耍赖……下次我们练个更厉害的,把他揍趴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靠在管道上闭上了眼睛,大概是疼得说不下去了。
源澜看着队友们疲惫的脸,看着赛场中央那片被净化之火灼烧得发黑的地面,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真正的失败不是输了比赛,是承认自己永远赢不了。
她慢慢剥开糖纸,把那块已经有点融化的水果糖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冲淡了些许血腥味。
也许他们今天真的赢不了,但只要还能站起来,就不算彻底输了。
源澜抬手按住胸口沉寂的本源水晶,指尖传来微弱的温度。她知道,下半场的哨声响起时,无论有多难,他们都必须再站起来。
不为别的,只为那些倒下的队友,为那句还没实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