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金属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源澜扶着秦岳穿过藤蔓织成的绿网,苏晓晓的异能光晕在藤蔓间流转,将影煞的灰影挡在三米之外。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她却注意到老人的指节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提到“雷霆之核”时,那道被黑气压制的雷纹突然灼亮了一瞬。
“雷霆之核……”秦岳的拐杖在冻土上戳出个小坑,杖头的利刃映着远处影煞的幽光,“那是军团的根。”他望着西方天际,那里的云层压得很低,像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初代统帅耗尽毕生异能,在西部军区的地脉深处凝成的雷系本源。当年军团的新兵入伍,都要去遗迹参拜,说是能沾点雷霆正气。”
陆明扛着机械臂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闻言突然咋舌:“听着跟武侠小说里的传家宝似的。那玩意儿厉害到能解噬能咒?”
“不是厉害。”秦岳的声音沉得像块铁,“是同源。噬能咒靠吞噬异能存活,唯独对本源能量没办法。就像火能烧木头,却烧不了产生火的火种。”他的指尖又闪过道微弱的电流,这次没被黑气立刻压制,反而让心口的咒印泛起阵黑雾,“十年前我被封印后,第一反应就是去取雷霆之核。可等我拖着半条命赶到西部军区……”
“被蚀影教占了?”江陵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掌心的冰雾在雪地里拖出道白痕,冻伤的手腕裹着苏晓晓刚用藤蔓编的护腕,“那些能量傀儡,是用什么做的?”
“用战死士兵的骸骨。”秦岳的声音突然发哑,拐杖在雪地里顿了顿,积雪簌簌落下,“蚀影教把士兵的骸骨泡在异能萃取液里,再注入掠夺来的零散能量,做成没有神智的傀儡。他们知道雷霆之核的重要性,把整个遗迹改造成了守卫基地,傀儡们就守在地脉入口,十年了,没让一只活物靠近过。”
苏晓晓的绿萝突然收紧藤蔓,卷须勒得源澜的手腕有点痒。她低头看时,发现女孩的眼圈红得像雪地里的浆果:“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牺牲的士兵……”
“因为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尊重。”源澜的指尖凝起治愈微光,轻轻碰了碰苏晓晓的手背。淡金色的能量渗入藤蔓,让那些紧绷的卷须慢慢舒展,“但我们懂。所以更要去那里,不仅是为了解咒,也是为了给那些士兵一个安宁。”
夜离突然停下脚步,暗影能量在他掌心凝成小小的漩涡:“我家族的古籍里提过西部军区。那里的地脉有天然的暗影屏障,我的能量或许能屏蔽傀儡的感知。”他看向秦岳,眼底的恨意淡了些,多了点同仇敌忾的锐利,“但能量傀儡怕什么?总不能硬碰硬。”
“怕这个。”秦岳从怀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金属哨子,吹了声没什么音调的锐响。哨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影煞的哀鸣,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这是雷霆军团的集结哨,当年每个士兵都刻在骨头上的声音。能量傀儡虽然没神智,但骸骨里残留的军魂,听到这个声音会出现瞬间的凝滞——就像生锈的齿轮卡壳,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陆明突然一拍大腿,机械臂的关节咔哒作响:“这不就巧了!我这机械臂的核心,用的就是当年雷霆军团的废弃引擎!说不定能跟那哨子产生共鸣,给傀儡们来个‘声波攻击’!”他说着摆弄起机械臂上的旋钮,金属臂突然发出阵刺耳的轰鸣,惊得头顶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你小子能不能别瞎折腾!”秦岳被震得皱紧眉头,却没真生气,“这要是把傀儡引过来了,咱们现在就得玩完。”
“放心吧秦将军,我心里有数。”陆明笑嘻嘻地调小音量,机械臂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只蓄势待发的蜂,“再说了,有江队的冰墙挡着,有晓晓的绿萝缠着,有源澜姐的治愈顶着,还有夜离的暗影藏着,实在不行……”他突然指向秦岳,“您老再放个小闪电助助兴?”
秦岳被逗得哼了声,嘴角却没忍住往上扬:“臭小子,等我解了咒,第一个就用雷霆劈你这张贫嘴。”
雪突然下大了,鹅毛似的雪花扑在脸上,带着点冰凉的痒。源澜望着西方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天际,突然想起秦岳刚才说的话——雷霆之核是军团的根。那他们这群人呢?或许也是在寻找各自的根吧。夜离在找家族灭门的真相,苏晓晓在找异能失控的原因,陆明在找修好所有装备的零件,江陵在找压制冻伤的方法,而她……在找父亲失踪的线索。
“前面就是岔路口了。”秦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指着左边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公路,“往南是生物研究所,往西是西部军区。选哪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源澜身上。她深吸一口气,雪的寒气钻进肺里,却让脑子更清醒了。治愈能量在掌心流转,带着种穿透冰雪的暖意:“去西部军区。”
陆明愣了愣:“不去研究所找解咒线索了?”
“线索可以之后找,但雷霆之核不能等。”源澜看向秦岳心口若隐若现的咒印,“解咒不仅是为了让秦将军恢复力量,更是为了拿到元老院和蚀影教勾结的证据。您当年被诬陷的真相,那些士兵被亵渎的冤屈,都需要雷霆之核来作证——它不仅是能量体,更是十年前那场阴谋的活证人。”
秦岳的肩膀猛地一颤,他抬起头,雪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突然落满了星星。源澜第一次在他眼底看到这样明亮的光,不是雷系异能的锐利,是被理解、被认可的滚烫。
“好丫头……”老人的声音有点哽咽,他转过身,拐杖在雪地里划出坚定的轨迹,“跟我来。当年我带军团出任务时,在西部军区的山坳里藏过一批炸药,正好能派上用场。”
“又是炸药?”陆明跟在后面嘀咕,“秦将军,您当年是不是兼职爆破手啊?”
“闭嘴,再废话就把你绑在傀儡身上当诱饵。”秦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拐杖敲击雪地的节奏越来越快,像在踩着某种古老的鼓点。
源澜看着他们一老一小斗嘴,突然觉得漫天风雪都温柔了些。苏晓晓的绿萝在肩头舒展,叶片上落着星星点点的雪花,像缀满了碎钻;江陵的冰雾在指尖凝成小小的冰花,折射着雪光;夜离的暗影能量在脚下织成薄薄的黑毯,隔绝了刺骨的寒意。
他们的脚印在雪地里连成串,像条蜿蜒的锁链,一头连着过去的冤屈,一头通向未来的真相。远处影煞的嘶吼还在继续,可源澜的心里却很踏实。她知道前路有能量傀儡,有蚀影教的陷阱,有元老院的阴谋,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还抱着同一份决心,就没有踏不过的雪地,没有拆不散的黑暗。
雪片落在掌心,被治愈能量化成小小的水珠。源澜握紧拳头,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就像雷霆之核终将刺破十年的封印,他们的脚步,也终将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踩出属于正义的印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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