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排气扇“吱呀”转着,把厨房飘来的番茄汤香气搅得满屋都是。源澜正趴在餐桌上描据点分布图,笔尖划过市政厅坐标时,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麻——不是苏晓晓偷偷挠她痒痒的那种痒,是像被冻住的针轻轻扎着,带着点能量场紊乱的刺痛。
“澜姐,汤好啦!”苏晓晓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红色的隔热手套套在手上,像戴了对卡通熊掌。她把砂锅重重墩在桌上,汤汁溅出来几滴,在桌布上晕开小小的黄渍,“快别画了,再看眼睛都要长地图里了。夜离说这汤得趁热喝,他特意加了异能菇,说能补能量呢。”
源澜抬头时,正撞见夜离从阳台走进来。他刚用冷水洗了把脸,发梢还滴着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衬衫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听到苏晓晓的话,他只是淡淡瞥了眼砂锅:“嗯,超市打折买的。”
“喂!能不能别破坏气氛!”苏晓晓不满地用勺子敲了敲锅沿,“就算是打折的,也是我亲自掌勺炖了俩小时的爱心汤!”她说着舀起一勺要喂源澜,手腕却突然一抖,滚烫的汤汁溅在桌布上,发出“滋啦”的轻响。
“怎么了?”源澜连忙抓住她的手腕。苏晓晓的脸色白得吓人,握着勺子的手指在微微发颤,眼底的火光像被狂风扫过的烛苗,忽明忽灭。
“凉……”苏晓晓咬着牙,声音发紧,“外面有股特别冷的气,在吸我的火异能……就像上次那个能量吸盘,但是比那个强十倍!”
夜离的动作顿住了。他走到窗边,手指刚碰到窗帘,源澜就听到极轻的“嗒”声,像有片羽毛落在玻璃上。可那声音里带着的能量波动,却让她藏在口袋里的匕首柄都泛起了凉意——那是危险逼近时,金属与异能共鸣的信号。
“别碰窗帘。”源澜按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她慢慢撩起窗帘一角,视线刚探出窗外,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窗玻璃外侧,贴着张巴掌大的黑符。符纸边缘泛着幽蓝的光,像浸在墨水里的冰,上面用银线画着扭曲的纹路,正随着某种频率轻轻搏动,像活物的心脏。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纹路里流动的能量,竟和夜离暗影异能的波动有几分相似,却带着刺骨的掠夺性。
“暗影追踪符。”夜离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节因为用力捏着窗帘而泛白,“蚀影教的东西,一旦贴上,除非毁掉符咒或者……”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源澜下意识摸向胸口——那枚玉佩正隔着衬衫发烫,像揣了块刚从火堆里刨出来的鹅卵石。她忽然明白过来,刚才的能量波动不是错觉,是玉佩的气息被什么东西捕捉到了。
“外面有三个人。”苏晓晓突然按住太阳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两个小的能量场像干瘪的海绵,拼命想吸我的火……还有一个大的,像黑洞,我感觉我的异能快要被他扯出去了!”
话音未落,阳台外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源澜猛地转身,看到栏杆上不知何时站了个黑袍人,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削薄的唇,嘴角勾着抹诡异的笑。他手里握着个黄铜罗盘,盘面上的指针正疯狂旋转,最后稳稳指向源澜的胸口,发出“嗡”的轻鸣。
“找到你了,暗影族的小崽子。”黑袍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缠绕的黑色符文,“把玉佩交出来,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身后的阴影里又走出两个黑袍人,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手里握着泛着寒光的短刃,刃面倒映着窗上的追踪符,幽蓝一片。
“陆明呢?”源澜压低声音问夜离,指尖悄悄摸到桌下的电磁枪。
“在地下室修通讯器。”夜离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我去引开他们,你带苏晓晓从通风管道去地下室,启动紧急预案。”
“引开?你打算怎么引?”苏晓晓突然拔高声音,手里的汤勺“哐当”掉在地上,“你当他们是街上发传单的吗?说引开就引开?要我说直接开炸!我把厨房的煤气罐……”
“闭嘴。”夜离难得打断她,眼神却扫向厨房的方向,“煤气罐在右手边第二个柜子,压力阀是我上周刚换的,爆破范围能覆盖整个楼道。”
苏晓晓愣了愣,突然咧嘴笑了:“我就说你不是真冷血吧!”
源澜却笑不出来。她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阴影,黑袍人脚下的地面已经凝结出薄薄的白霜,连空气都变得滞涩起来。那个为首的杀手身上散发出的能量场,比资料里描述的影煞还要强,绝不是轻易能引开的角色。
“砰!”
一声闷响从正门传来,像是有人用重锤砸在了门锁上。金属扭曲的尖啸刺得人耳膜发疼,门板中央瞬间凹陷下去,露出个黑漆漆的洞。
“没时间了。”源澜猛地拽起苏晓晓,把电磁枪塞进她手里,“去地下室找陆明,启动干扰装置,我和夜离掩护你。”
“那你们怎么办?”苏晓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死死攥紧了枪,“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听话。”源澜拍了拍她的脸,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脸颊,“你忘了?你的火异能是破阵的关键,留在这里只会被他们吸干能量。去地下室,等我们汇合。”
夜离突然将桌上的砂锅扫向窗户,滚烫的番茄汤泼在玻璃上,发出“滋啦”的响声,白雾瞬间弥漫开来。“走!”他低吼一声,拽着源澜滚到餐桌下。
几乎同时,窗外射出三道黑色的能量束,精准地打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地板瞬间被腐蚀出三个黑洞,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苏晓晓咬了咬牙,转身冲向通风口,爬进去时还不忘回头喊:“你们要是敢出事,我就把夜离藏起来的那盒牛奶全喝光!让你明天没的泡麦片!”
源澜躲在桌下,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她转头看向夜离,发现他正盯着通风口的方向,耳根悄悄红了——那盒进口牛奶是他上个月做任务攒钱买的,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每天只舍得喝半杯。
“还笑?”夜离瞪她一眼,手里却递过来颗闪光弹,“等下我用暗影异能缠住他们,你趁机……”
“别想一个人逞英雄。”源澜把闪光弹塞回他手里,自己摸出颗烟雾弹,“忘了上次在研究所?你非要一个人断后,结果被异能兽挠得跟花猫似的,还是我把你拖出来的。”
夜离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指尖的暗影悄然蔓延开来,像柔软的绸带缠上源澜的手腕,带着他独有的温度。
烟雾弹“嗤”地喷出白雾,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影煞的怒吼和能量碰撞的轰鸣在雾里炸开,源澜拽着夜离冲出后门,冰凉的雨丝突然打在脸上——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巷子里的垃圾桶被夜离一脚踹翻,发出“哐当”的巨响,惊得几只流浪猫窜进了墙缝。
“往哪跑?”源澜喘着气问,手腕被夜离攥得生疼。
“跟我来。”夜离的声音带着笑意,拉着她拐进条更窄的巷子。暗影在他脚下涌动,像条黑色的河流,托着他们的脚步轻快地向前。
源澜回头看了眼安全屋的方向,浓烟正从窗户里滚滚涌出,心里却莫名踏实。她能听到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能感觉到胸口玉佩的滚烫,还能闻到夜离身上淡淡的雨水气息——像某种安心的信号,告诉她这场逃亡,他们会一起撑过去。
巷口的路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照亮夜离奔跑时扬起的衣角,和他耳后悄悄泛起的红晕。源澜突然想起苏晓晓的话,忍不住问:“你那盒牛奶,真那么宝贝?”
夜离的脚步顿了顿,拽着她拐进另一条岔路,声音闷在风里:“……草莓味的,限量款。”
雨还在下,巷子里的脚步声和两人压抑的笑声混在一起,像首在危险里开出的温柔小调。